电话,想起妈妈
(2010-03-29 21: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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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想念电话回忆情感 |
分类: 心语独白_散文随笔 |
例会很早就开了。电话响了,看是妈妈。通常开会的时候我不接电话,大不了会后回拨。
但这个是妈妈的。我很快接通后,提着电话奔出会议室,电话里传来妈妈“喂,步峰吗,怎么不说话呀……”
“妈,是我……刚才开会……”刚出门口,身后的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我赶紧冲电话应了一句。
“噢……我没事,开会啊……那你去吧……”妈妈的声音很清晰,这让我心头豁然疏朗。
“我已经出来了,什么事……”紧跟着我问道。
“真没事,我……只是怪想你的……”妈妈说。
我的疏朗的心一下子沉重了一下。是啊,春节后离家已经这么久,还没有再回去过,元宵节那次本该回去,但苦于第二天上班很多事情来不及处理而耽搁。那次,妈妈一定盼望我回去,我记得离家的时候,妈妈还问及我是否能回……
“……嗯,好的,那……我先去开会了。”接着妈妈的话,我回去继续开会。
等到我部门的会议结束,我又想起妈妈的电话。春节回家的时候,妈妈的气色很好,许是一家人团聚了,更加让她开怀。吃饭的时候总是给我的儿子夹菜,还默默看着他把那么多的他爱吃的东西吃下去,脸上带着由衷的甜蜜。
妈妈也老了,尽管头上的白发不是很多,但岁月留在她脸上的痕迹已经越来越明显。
小时候,妈妈的家庭副业是绣花,深夜里点着煤油灯趴在撑子(一种绣花使用的木制工具)上仔细地扎那块印有浅蓝色图案的布。那一朵朵花,一条条龙凤在妈妈的手中栩栩如生。为了赶在期限之前完成,往往熬夜到家里人都睡去很久。白天妈妈还要操持家务,甚至帮爸爸到田野里播种、收割。
妈妈的手很巧,小时候全家人的衣裳几乎都是妈妈亲自缝制。到集市上买来布,找裁缝依照每个人的尺寸剪裁出来,锁上边,妈妈拿回家趴在缝纫针上嘎达嘎达个不停——她的缝纫机操作很是娴熟。还用车轮胎做鞋底,还给我们做过棉鞋。那是用裁刀把找来厚厚的轮胎修理成鞋底的尺寸,再用大石头压住,待到几乎压平后把预先做好的衬着棉花的鞋帮用麻绳密密缝上。妈妈有一个盛针线的笸篓,那里面的几样用具我清楚记得。有各式大小的钢针,有各色缠绕在线板、线球上的线,有顶指,有锥针,还有花花绿绿的布条,有各种大小样式的扣子……缝制棉鞋的时候,先用锥针用力将鞋帮和“鞋底”摁在一起扎过去,再用拴着麻绳的钢针沿着扎好的针眼穿过去,在另一面用力拉紧……后来又有了钩针,就是尖端有倒钩的锥针,尽管少一次用力穿过去的程序,但多了一次穿过去又拉回来的步骤。
小时候的春节,全家人只有妈妈一个人忙活。做衣服,做鞋子,还要到集市上采购年货回家依照习俗制作出来各式的面点,还要赶着时间把手头上的绣花的任务做完……就是因为太多辛劳,妈妈的身体严重透支,终于在5年前病倒了。
那是在爸爸刚刚动完手术之后的第二个月,我带着妈妈又回到了她照顾爸爸治病的那家医院。因为不能确诊,没有哪一个科收留,我们只能在急诊区寻求诊治。那时妈妈疼的脸色发黄,往往疼痛至极,嚷着让我找医生要杜冷丁……疼痛间隙中,看到满脸胡子的我,还埋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给我带来拖累。都病成那样的妈妈,还牵挂着儿子的仪表。后来,终于是我自己找到了接手的骨科,手术期间看到我跟弟弟来回轮流照顾,她又生出来很多感激,似乎全然忘记了正是为了抚养我们长大而让自己受累导致的病痛,看到病床上依然能笑着跟我们说话的妈妈,我心酸至极。
……
连忙掏电话打了出去,接电话的是妈妈,还是那样清晰的声音,但这次似乎多了几分宽心:“我没事,你们都好吧,只是想问问这个。”
“都好……家里还好吧……”愧疚的心又多了几分愧疚。
“亮亮还好吧?”妈妈习惯喊我儿子的乳名。
“很好,放心吧……清明节我回家……”
“好!挂了吧?”
“……嗯,好,好……”妈妈挂电话很及时的习惯让我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是啊,有话回家好好说,妈妈的意思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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