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间差不多，早起近半小时的我把儿子从睡梦中喊醒，儿子一骨碌起床，急匆匆奔向洗手间，等再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已经是慢条斯理。似乎睡梦中的模糊都在刚才的释放中得到了荡涤，留一份迥然不同。

“吃方便面吧。”儿子已经站的餐厅了。

“好的，稍等……”我头也没有抬，看着眼前的文字随口应了一声。

突然，厨房里传来儿子叮当锅碗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到儿子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凭借声音，我知道儿子在用电磁炉。

想过去帮他，但很快我就改变主意了：让他做吧。做好做坏，我都赞美就是了。于是任凭儿子一个人在厨房手忙脚乱，而我似乎也总是不能从眼前的文本里走出来，一会儿上班的时候要用的材料昨晚就没有忙完。

不多久，儿子重新站到餐厅的位置，并且自言自语道：

“这佐料是辣的，我不能下锅里……”

我还是没有回应。其实儿子也根本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似乎是在做一个重要的说明。

接下来，又是从冰箱里取出鸡蛋敲碎外壳的声音。不久，儿子第三次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手里已经捧着热气腾腾的瓷碗了。

“爸爸，吃饭啦——”这声音很熟悉，只是多了跟往日不同的自豪感。每当饭熟要吃的时候，儿子总是站在餐厅他的座位附近向小卧室里忙碌的我嚷这句话。待我赶过去坐下，拾起筷子思忖该先从哪里下手的时候，儿子便端起碗发出“稀里胡龙”的吃饭声了。

“这么快？不会是真的吧？”我也一改往日的简单回应，回了一个热烈的反应。

“这还快？都很久了，快过来吃吧，时间差不多要晚了……”儿子又从厨房端出来第二碗冒着热气的瓷碗，很平和的说，俨然一个很成熟的成年人。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难道孩子长大只需要一顿简单的做早餐的时间吗？

我走过去，看着一样多的两碗做好的方便面，不容分说，端起来就吃。也发出跟儿子往日一样的“稀里胡龙”。

“爸爸，别装了，我都感觉不好吃……我忘记放的佐料里有盐……来，我给你撕开一包，加进去就好了……”说着，他开始动手撕开佐料的包装，向我的碗里散了不少的佐料，然后很期待地看着我搅拌后吃下去，“怎么样？可以了吧？”

满嘴都是方便面条，我点点头。

“其实，我做的很不好，差远了，凑合着吃吧……我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

我看看正在说话的儿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狼吞虎咽，只有14岁的他倒学起关心人的模样来了。低头看到面碗里黄白相间的鸡蛋，我突然感觉自己顷刻间苍老了。儿子长大是一瞬间，原来自己衰老也是一瞬间；如果我的衰老能换来儿子更加快速的成长，那么，我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