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晓玲中篇小说:《梦醒时分雪纷飞》连载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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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雪纷飞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朱晓玲
十
……
具体日期不祥的那一天,的确是要出鬼的。如果彷珲和汪高昙在一起时,另一个人没出现,故事就不会是这种结局。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啊。
那个下雪的早上,被已逝多年的母亲早早就唤醒、在海滨那儿没有讨得丝毫的缱绻、缠绵之情的彷珲,无端地滋生出的一种恶劣的报复情绪在心中迅速膨胀、漫涎。她想赶快离开家,她想立即见到汪高昙。她将被子一掀,起床,迅速穿衣、盥洗、妆毕总共没用一刻钟的功夫。临出门到卧室拿坤包时,她对还在蒙着被子睡觉的海滨说“今天中午我不回,有可能晚上也不会回。”说完,也不等海滨回应就摔门而出。她在说这种话时,根本不知道假若晚上真的不回家,她将去那儿投宿。
出门后,心情很不好的彷珲,就拨通了汪高昙的手机,说:我今天不想上班,请假一天。汪高昙说:不想上班就不上班呗,请什么假哩。彷珲说:那么你呢,你能不能也不上班?“ 我……”对方有了片刻的沉默。见对方半天没吱声,彷珲很是不悦地说:“算啦算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是很想找一个人聊聊天。不过,这个人也不一定非你不可。”“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又没说不陪你。这样吧,我去公司将公司的事安排一下,就来接你怎样。”汪高昙可能感觉到彷珲生了气,态度有所改变地说。“……”这次轮到彷珲默不作声。“喂喂,你现在在哪儿,告诉我,我马上来接你。”汪高昙见彷珲没回应,接着又说。“我在去‘玫瑰苑’的路上。我想上你那儿去。”说完这句话,彷珲就关掉了手机。
关掉手机后,彷珲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找汪高昙,想到他的居室去,真是很无聊,很下贱。一种对自己的厌恶感,使她不想见汪高昙了,她便走上了另一条岔路。她很想独自一人在雪地里走走。结果没等她在岔路上走多远,汪高昙的小车就徐徐开了过来。“上来吧,我的宝贝。”汪高昙将车停下,将车门打开说。彷珲站在雪地里说:“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很想一人在雪地里走走,不想到你那儿去了。”“不成,既然我来了,我就不能让你一人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这样漫无目标地行走。这样会冻坏身子的。”汪高昙下车后边将彷珲拥着往车里面边推边说。汪高昙的话,使彷珲多少感到了点温暖。她觉得汪高昙其实是一个很会体贴人的男人。至少比海滨强。
俩人上了车后,汪高昙很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吗?一大早,你就这么沉重。”“没……没有。”彷珲说。“不可能,你一向都是很开朗的。今天这么忧郁,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说说,说出来,让我给你分担一点。”“真的、真的没什么。”彷珲说。彷珲在说这句话时,心里在想,其实也真是没什么,无非就是海滨早上没有满足自已的需求,从而使自己无端地产生了一种生命与生命的隔断和疏离感。认真追究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生命注定都是孤独的。你能指望谁与你风雨同舟,相亲相爱到地老天荒。生命的本身都是由无中来将要回到无中去。而爱情,只不过是生命过程中派生出的一种更加虚无的个人感觉罢了。那些游戏人生的人,其实是最聪明的人,他们早就看透了生命的实质——虚无。有几多人会为一个“虚无”恪守什么情操,遵守什么诺言。
……
“呲呲”一个急刹车,将彷珲由迷茫的臆想中拉回到了现实。原来,汪高昙看到了在雪地蹒跚而行的父亲。他将车子停下,下车把老态龙钟的父亲扶上了车。老人上车之后,汪高昙向彷珲介绍说:这是我的父亲。“噫,上次我去你那儿,怎没见着他。”思绪飘游得不知到那儿去了的彷珲,并没瞅一眼上车的老者,漫不经心地问。“哦,我忘记了告诉你,他没和我住在一起。在梅园小区我给他买了一套二居一厅的房子。还给他请了保姆。这样大家都方便一些。”在汪高昙很轻松地讲这番话时,有一丝丝的凉意向彷珲袭来。她感到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友情、爱情随着现代文明的进程在渐渐淡去……
汪高昙的父亲刚上车的时候,彷珲并没怎么注意。即便汪高昙向她介绍他父亲时,她也没在意这个半路坐进车来的非常邋遢的老头子同她有过什么干系。而且她压根也没想过,她同这个老头子的相遇,将会使她本是极其低落的情绪雪上加了霜。
车上,汪高昙边开着车边埋怨他爹:“老爹,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一人独自出门,你就是不听。”父亲说:“在家实在闷得慌,下雪了,出来走走,空气蛮好的。”汪高昙皱着眉头说:“这大雪天,出来走甚嘛?要有个啥子闪失,你叫我咋办。你总是不为别人想想,任啥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没走多远么。”父亲小心翼翼地说。“这次给你换的小阿姨还顺你意吧?”儿子问。“好啥好,她总不给我洗脚咧。”父亲说。“你咋能让人家小姑娘给你洗脚哩。”儿子说。“你花钱请她来是干嘛的,不就是来伺候我的么。她将我伺候好了,你每月花的几百块钱才用得值呃。”父亲固执地说。“爸,你不能对别人要求太苛刻了。你来了不到一年,我就给你换了十一个小阿姨。你知道啵。”儿子埋怨。
汪高昙父亲的一口东北腔和他那高高的眉骨,使坐在驾驶副座上一直默不做声的彷珲有了瞬间的诧异。她感到那口东北腔很耳熟,那高高的眉骨也很眼熟……
“汪洋。”彷珲不禁脱口而出。“你咋知道我老爹的名字?”汪高昙侧过头一脸惊诧地问。坐在后排的老头子身子也向前倾斜过来问:“姑娘,你叫我么?”“没……没……没有啊。”汪高昙的反问和老头子的应答使彷珲震惊异常。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头发稀疏、满脸皱折、眼神混浊、双眼的眼角上堆满眼屎、满嘴牙全脱落了、穿着邋遢,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糟老头子竟然是自己二十多年前暗恋过的男人。她难以接受这种现实。一种古怪的情绪搅扰得她心乱如麻。
尘封了的记忆,如洪水般向她汹涌而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