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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玲中篇小说:《冬日的季风》连载之五

(2006-06-16 10:45:18)
标签:

朱晓玲

中篇小说

冬日的

季风

连载

分类: 中篇小说

伊洁在向上努力奋斗的那些日子里,她很穷究自己生命的根源。当她穷究自己生命根源的时候,常常沉入一种冥想状态。伊洁的出生地是在全国地图上找不到标志的某个小镇。一条小溪悠悠流过,如同一把利剑将小镇由中间剖开,使得本来小得可怜的镇子一分为二地扔在了小溪的东西两边。伊洁的家在小溪的西边。小镇的夏天,静得连怕热的知鸟的鸣叫声都听不见。离她家不远处有口不大的池塘。每到夏季,若不是池塘里盛开的荷花向她展示着生命的艳丽,伊洁毫不怀疑人类在那一刻已不复存在。门前那条蜿蜒的小土路,一天半日也没个人走过。伊洁常坐在门前,手托腮帮,想象着父亲的模样。有时她就同自己打赌:此时走过的任何一个男人,她就认他是自己的父亲。结果,好久以后,走过来的却是一个边走边猛烈咳嗽的驼背老妪……

 

  那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父亲。她更弄不清楚,没有父亲,母亲又是怎样生育的她?

 

  有一次上自然课(或是生物课),那个长了一副猴腮相的袁姓老师,先讲了马同什么什么交合之后生育的是什么什么,之后,接着讲了杂交出良种的原理。当他讲到杂交出良种时,课堂哄然大笑,那一张张有预谋般的笑脸,都望着伊洁。伊洁面对这一张张如花儿般盛开的笑脸,出奇的平静。平静得真想伸手去摸摸那张张笑着的、毛茸茸的嫩脸,给他们一个嘉奖,给他们一个安抚。她顽固地认为,一个人被一个群体重视着、关注着(无论这种关注对被关注者有益或无益),这个群体才是应该被安抚的、被怜悯的对象。然而,小小人儿的伊洁,回敬给50多张笑脸的,却是比哭还难看百倍的笑。

 

  伊洁的成绩确实出乎寻常的好。在全年级都是出类拔萃的。对于伊洁的聪明,人们自有他们的说法。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对伊洁说些闲言碎语:

 

  “私生子,就是聪明哟,偷吃的食就是饱肚子。”这是一种说法。伊洁无疑是她母亲偷情的结果。还有人说,男女二人在偷情时达到一种极至的境界受孕的孩子是顶聪明的。听到这种说法,伊洁就心平气和地想,不知母亲同不知姓名、不曾谋面的父亲媾合时,是否达到了如人们所说的那种极至的境界。

 

 “她妈年轻时,荡得很。同她相好的男人多着哩。杂交出良种嘞。”这是长了一副猴腮相的袁老师的逻辑。伊洁一点也不清楚,这位袁姓老师为何这般憎恨她的母亲。

 

  还有更恶毒的是:“瞧她那身妖气,同她妈年轻时没有两样。别看她长了一副媚人的身骨,长大了,说不准同她妈落一样的下场,是个没有敢要的货色……”

 

 ……

 

伊洁并不在乎人们如何评价她、恶毒诅咒她、羞辱她。她的伤心处全在于她对自己生命的仇恨。仇恨到想谋求自杀(其实她自杀过一次,未遂)。因此她时常做一些离奇古怪又阴暗的梦。梦是破碎、零散的。在荒原或是在野地,她总是藏在母亲的宫体内窥视。窥视来自外面世界坚硬的男性生殖器官对母亲的侵犯。一次一次不同男性生殖器对母亲的侵犯,使在母亲子宫里的伊洁感到万分羞耻。她羞耻自己的生命并非如母亲所讲的那样,仅是一个或二个男人的精血组合体。她认定自己的生命是由无数个男人的精血组合而成。伊洁常常为自己这样一种肮脏的生命而呕吐。她痛恨母亲在一次次男性生殖器的侵犯下不顾廉耻的扭动和嚎叫。那是一种愉悦吗?那是一种生命对生命的呐喊吗?“那么,我哩?”伊洁在母亲的嚎叫和如蛇样扭动中抗议和愤怒了!很显然,母亲和男人们交合时,全然不顾另一个生命的存在。是的,伊洁听到过一次次各个不同,粗细不均的男人的喘息和母亲与他们交欢时发出的销人魂魄的嗲声。

 

 不过,第一次,男人对母亲进攻时,伊洁见到母亲同那个男人厮打了很长时间。开始的时候,那男人是跪着对母亲说:“求你。求你答应我,答应我。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活不下去了……”母亲没有答应。态度很是坚定,同时挣扎着试图冲出门外。可是没冲出半步,右胳膊便被男人钳子般的大手死死抓住。刚才还在乞求的男人凶相毕露,将要逃走的母亲猛一拉,母亲右胳膊脱臼。脸已痛得煞白的母亲依然在搏斗着、厮打着……在搏斗中,那男人凶狠地左右猛掴母亲的耳光。母亲晕倒了。男人撕破了母亲的衣裳,撕毁了母亲作为女人的尊严。母亲被宰割般的嚎叫声并没有使那个施暴的男人动半点恻隐之心……少女贞洁的血凝固成为一朵黑色的玫瑰,惨谢在野草丛中……伊洁这个时候领略了母亲对恶的抗争的勇敢。

 

 第二个是砸烂公、检、法有功的某化肥厂的、长得五大三粗的锅炉工。据说,他在抓公安局局长的时候,很显露了一手。局长在台上挨批斗时的凛然之气,很是激怒了这位革委会的领导人。他三下五去二地将老局长的头搬弄得耷拉了下来,再也没抬起过。面对一个弱女子的施暴,他更觉得自己像是条对付羊羔的狼。伊洁目睹过那个恶男人蹂躏母亲时的残忍情景,还听到过他肆无忌惮地嗷嗷叫。伊洁从此为了母亲面对恶时的软弱而感羞耻……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男人们发动总攻般地疯狂蹂躏着母亲作为女人的躯体(“世界是肉体的集中营。”伊洁在后来长大的日子里,读到一本书时看到这句话时,脑子里即刻浮现出母亲在年轻时受难的情景),使母亲应接不暇,使母亲丧失尊严,使母亲身败名裂,使母亲痛不欲生,欲哭无泪,使母亲跌跌撞撞左躲右闪也难以逃脱厄运。母亲太普通了,母亲太渺小了,母亲太美丽了,母亲的身世太复杂了。早已作古的母亲的母亲是地主的小老婆;从未谋面、没有任何联系又无感情基础的同父异母的兄长在台湾。这样一个复杂的女人,红色政权不专这号人的政,专谁的政?!

 

——母亲!

 

伊洁每每看到那些各个不同的男性生殖器在母亲身上寻欢作乐时,就想哭泣,可是没有眼泪。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没有眉目的微分子。谁在乎她呢?后来她在母亲子宫内茁壮成长,形成了人体。从此她便开始了寻找。她努力寻找着制造她生命的男人的面目。她要答谢他们。她在寻找着制造她生命的男人的面目时,有了一种潜在的报复心理。她断定自己一旦找到那种面目后,决然不会放过他们,一定要去勾引他们。是他们使她来到这个肮脏的人世间,也是他们使她成为被人永远戏弄、嘲笑、被人永无止境地谈论着的杂种的载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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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的岁月是黑暗的岁月,伊洁就生长在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里,她压根不曾有过父爱,更不知父亲是谁。私生子在社会上是从来不被同情或宠爱,而是倍受欺凌倍受嘲讽的对象,可怜的孩子也曾不甘心堕落,也曾想好好做人努力向上奋斗,走正常人的路,过正常人的生活,但社会不给他好好做人的机会,不给他向上进取的阳光与土壤,致使伊洁永远困缩在社会的阴影里,过着非人的生活,心灵的创伤是人类最难治愈的创伤,可怜的孩子,“她是因袭了母亲的老路。而她的本意,是极不甘心于那样一种活法,那样一种生活方式的。但是,生活使她防不胜防地跌进了一种深渊。这种深渊将她没头没脑地淹没了,如同当年淹没她纯善年轻的母亲般残酷无情”。妇女的解放及新生活运动,虽然已经喊了近一百年,但封建传统的腐败恶势力始终束缚着人们的头脑,使得真正受害的伊洁母女非但抬不起头,而使得那些灵魂龌龊的臭男人却能逍遥法外,不轻易受到人们的唾骂与谴责,这是那个时代的一种悲哀,一种不公,而真正要从人们的观念上铲除这种不公,铲除夫权社会的这种烙印,大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伊洁是作者描述的主人翁(私生子),却显示出在当时社会上无助无奈的凄凉背景,她其实是社会上男尊女卑的一个缩影,虽然我们的社会每时每刻都在向人权方向迈进,但象伊洁这样的私生子又能得到社会多少的关爱与理解,有时我在想,如果私生子在社会上真正得到了同情关爱与理解,也许那才是妇女真正解放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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