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哪写到哪(之一千七十六)
(2018-03-18 06:32:04)
标签:
杂谈 |
分类: 感悟生活 |
西湖龙井茶是我懂事以后第一个知道的茶叶名字,因为这种茶叶是父亲的最爱,现在也记不起来第一次喝龙井茶的时间了,应该是在京城上小学的时候,遇到周末老父亲在家里面,冲一杯茶是老父亲早晨起来第一个选择,但很多时候早上冲上茶以后,来电话上面有事,军令如山倒,立刻起身出门,赶到机关里面。
那杯茶叶自然就放在家里面的桌子上,好奇的自己也会悄悄过去,掀起茶杯盖子,偷偷的喝一口,除去一股苦涩的味道,尝不出有什么好喝的味道,看到了父亲美滋滋的在那里喝茶,误以为一定会是很甜,没想到却是这般的难喝,自己在想大人这是干什么,自找苦吃为哪般,从那以后对茶叶再也没有兴趣了,倒是觉得老爸放茶叶的铁质茶叶桶挺好看,有两面有图案,画着江南美景,有一边好像是写着西湖龙井的字样,觉得茶叶盒比茶叶有吸引力。
后来知道那些茶叶是父亲的“特权”,只有父亲有喝这种茶叶的权利,父亲不在家茶叶是锁在橱子里的,谁也不能动,现在知道这叫专属,记忆中老父亲也是对茶叶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过上一阵子就会看到老父亲回来以后,把家里面的茶叶盒拿出来,从包里面拿出来一个捆绑方方正正的纸包,都知道这就是父亲喜爱的西湖龙井茶,看到父亲小心翼翼把茶叶倒在铁制茶桶里,感觉像在捡拾易碎的鸡蛋。
也许是工作压力的原因,老父亲从年轻到中年时期茶叶喝得很凶,节假日每天冲三杯,早晨起来就是一杯浓茶,到了中午饭后,换一壶新的茶叶,晚饭以后再冲一壶新茶,知道一定晚上又要赶写材料,只要老父亲在家里面,我们就要全力保持安静,确保老父亲的休息和写作需要的安静,自己做不到安静,所以阿姨把我放出去,哥哥从小就安静,总会呆在家里面学习。
到了吃中午饭之前,老父亲从他的房间出来,看到大哥在屋里,自然就想到了我,问阿姨我去哪里了,当听说我在院子里玩,脸色一定会不好看,让阿姨赶紧把我叫回来,到家后一看老父亲严肃的脸,心里面就虚了,知道接下来又要被训斥,还好自己逐渐的适应了这种一成不变的教育方式,用现在的话说,有了抵抗力,因为老父亲从来不会动手打人,他都会指使老母亲动手,算作是为他解气。
在记忆中母亲也不会去喝父亲的茶叶,老母亲更愿意喝花茶,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花茶也一定不会是很好花茶,因为一般的花茶也不太好买,记忆中很多家庭都在和花茶沫,老母亲喝什么样的茶叶记不清了,反正感觉自己倒挺喜欢闻老母亲的茶叶味道,趁着老母亲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偷着喝一口,虽然也是苦味,但把茶水咽下去以后,你会觉得最里面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那时候家长是不允许孩子喝茶的,茶叶是大人的专属品,就像喝酒一样,只有大人才可以去触碰,而那时候茶叶也算作是一个“奢侈品”,更多家庭是没有条件喝,大多是逢年过节买一点用于招待客人,平时都喝白开水,而且喝的茶叶都是很抵挡的茶叶,就像我上面说的茶叶沫,家里面的茶叶的质量也无形中折射出一个家庭的经济情况。
记忆中的自己冬天主要是喝白开水,到了天热了以后,自己主要是喝自来水管里面的水,渴的不行了,回到家里面打开水龙头,咕咚咕咚喝上一阵,根本听不进去大人的劝告,说直接喝自来水不卫生,从小就性子急,冬天口渴,暖瓶里的热水太烫,端着杯子就去水龙头上,兑上凉水就喝,为这些事情不知道挨了多少骂。
那时候想不到喝茶叶的事情,心里面最想喝的就是汽水,可是这样的想法更多时候只能埋在心里面,一年中能喝到汽水的机会也就是一两次,那就是跟着父母外出,父母心情高兴会给我们买一瓶汽水解渴,北冰洋汽水从此记在心里面,前两年自己去京城探望朋友,见到这个牌子的汽水,还专门买了一瓶,找回了儿时的那种幸福感觉。
要知道汽水的替代品是什么吗?儿时想汽水想得太厉害,“穷则思变”会自己发明一种替代产品,那就是白糖或红糖水,看到饭厨子忘了锁了,一定会到里面找到装糖的罐子,抓出一点糖,放到自己的口杯里面,冲上开水,用筷子快速搅动,之后便是美滋滋的品尝,感觉同样的幸福。
我曾经写过,到了上中学以后跟着父亲到地方的澡堂洗澡,为了显示“实力”,老父亲每次都会带去正宗的西湖龙井茶,好像这是作为南方人的一种特权,觉得南方人就要喝龙井茶,北方人就要喝花茶一样,那时候咱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乌龙茶、铁观音、大红袍等等茶叶。而澡堂里的工作人员似乎对老父亲带去的茶叶情有独钟,一旦冲了老父亲带去的茶,他们会不定时过来倒茶,并赞不绝口,让老父亲感觉很有面子,虚荣心得到成分满足。
别看老父亲每次去之前,会拿出茶叶桶,用手抓出一把,装到一个信封里面,到了那里从口袋里往外掏的时候,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以为在掏元宝给他们,服务员接过放茶叶的信封,那一脸堆着的笑,足以说明受欢迎的程度。以至于到后来呈现出一种期待的架势,每个星期天上午无论人多少都会给留一个房间,害怕来人攀比,把他们的衣服放在屋里面,装成是有人的样子,等着老父亲出现,立刻就腾出房子,他们知道不仅可以喝到好茶,而且还有好烟抽。
八十年代之前老父亲那时候还是“大烟鬼”,由于工作的原因用抽烟驱赶困乏,作为领导的手下,大量的材料需要赶写,熬夜是经常的事情,所以烟抽的很凶,每天最少也要两到三包,要赶写大材料,四包也打不住,老父亲像喝茶一样,必须要抽好烟,最次也不能低于大前门,一般就是牡丹、凤凰、中华,这些烟买不到只好抽大前门。
父亲抽好烟,我也跟着沾光,他不知道我上中学就跟着同学抽烟玩,自己没钱买烟,但也不能总抽同学的烟,只好把目标锁定在父亲的那些烟上,发现父亲的放物品的厨子忘了锁,一定会悄悄地顺出一两盒烟,到学校跟同学们享用。
为什么想起了西湖龙井茶,前两天一个小兄弟来看我,顺便带给我两盒新下来的西湖龙井,把茶叶放在了书屋,那天想到了送来的西湖龙井,打开了一包,放在口杯里一些龙井茶,抓到手里的那种感觉,让我找到了曾经触摸时的那种感觉,薄薄的,手感滑滑的,开水冲了以后,飘在上面的几片茶叶,像飘在水里的柳叶,一下子勾起了自己的这些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