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是7月份就构思的。写了一半，因为当时在写长篇的稿子，就放下了。长篇的稿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写完的。今晚正好又有些灵感，接着写了。这是一个关于母亲失去女儿之后的故事。写的目的只是想告诉每个人珍惜母亲的爱，好好爱自己。好了，看文章吧。未修改，可能有错字。

 

 

原谅我早走了一步

文/ 刘宇昕 

 

 

 

1 

女儿走了之后，妈妈就没有断过眼泪。半夜醒来，看着窗外天上闪烁的星星，就忍不住掉泪。她硬是把爸爸叫醒，“孩子她爸，你看，快看！女儿，女儿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爸爸揉了揉眼，看了看挂在墙上滴滴答答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又转头朝窗外看去。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一眨一眨的。这让爸爸想起了蓝夏，想起了她扑闪扑闪的眼睛。 

妈妈指着窗外，手一直都不肯收回。爸爸去拉妈妈的手，把妈妈搂在怀里。“睡吧……” 

爸爸能感受妈妈颤抖的身子，能感受到胳膊上湿湿的泪水。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睡梦中的妈妈还在抽泣。 

爸爸望着天上的星星：“蓝夏，你在天上能看到你妈妈在想念你吗？能看到吧！能看到……一定能看到。” 

一颗流星从眼前划过，消失在夜尽头。爸爸说：“蓝夏啊，是不是听到了爸爸的话。是——不——是？”说完，爸爸也哭起来。 

2 

就那么突然的，蓝夏就倒下了。当老师给妈妈打电话说“赶快来医院”的时候，她都不会相信，自己活蹦乱跳的女儿会得血癌，也就是可怕的白血病。 

她颤抖的双手死活就扯着医生的衣角不放，“医生，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才这么小，怎么会这样呢？”说完就瘫坐在地上。 

那些日子无论她怎么努力，蓝夏的病情都在加重。蓝夏问妈妈：我得地病是不是很严重啊！妈妈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严重，小病，再住几天院就可以回家了。” 

蓝夏开始越来越没有力气说话了，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有一天，蓝夏拉住正准备回家准备熬汤的妈妈，“妈妈，我来生还做你的女儿。”这样一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妈妈的眼眶湿润了。妈妈头也没回就跑了出去。 

外面还下着雨，妈妈没有打开伞，雨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哗啦啦，哗啦啦……”这声音像是老天急切地召唤，“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妈妈加快了脚步，心里念着：“老天爷，她只是个10 岁的孩子。你不要这样催她。” 

最终，蓝夏还是离开了，出殡那天，妈妈哭喊着，企图能唤醒闭上眼睛的蓝夏。 

耳边，恍恍惚惚可以听见，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回荡，“来生还做你的女儿。” 

 

3 

爸爸说，再生一个吧，趁我们还年轻，再生一个。 

妈妈死活不答应，眼睛直直地望着半空，好像在想什么。自从女儿走了之后，她就一直这样愣神。一愣就是一天。工作也辞了。 

爸爸劝她出去走走，不要老是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说完之后，爸爸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爸爸醒来，妈妈已经出门了，桌子上留了纸条，很简单的几个字“我出去走走”。 

妈妈走过蓝夏就读的小学，走过他们一家人曾经游玩的游乐场，就连曾经购物的超市，也要去看看。每到一个地方，妈妈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蓝夏的存在，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天什么时候变得阴沉沉的，妈妈竟然没有发现。当满街的人突然匆匆加快脚步，有人喊着：“快下雨了。”这时妈妈才发现，黑压压的乌云正盖在头顶，随时都会淌出泪来。 

妈妈说：“我的夏夏，要哭了……” 

说完，却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慢慢地走在大街上。雨水说下就下了起来，“哒……哒……哒……” 

马路上的人像是一瞬间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只剩妈妈一个人站在雨中。 

站了好久的妈妈，被悲伤和雨水打倒在地。曾经在蓝夏看来，无所不能的妈妈如今脆弱地不经一击。 

妈妈的泪水混着雨水落在地上开出一个个好看的花，泪眼蒙眬。又一滴泪珠落下的时候，妈妈缓缓睁开眼，清楚地看见那泪水落尽了一只猫的眼里。 

那只猫正坐在妈妈面前，仰着脖子望着妈妈，“喵……喵……喵”地叫唤着。 

妈妈轻轻抚摸着白猫湿漉漉的毛，白猫甩开身上的水，溅了妈妈一身，妈妈赶忙闭上了眼。妈妈没有看到，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白猫的眼角滴出了泪。 

 

4 

 

妈妈回家的时候，门是开的，爸爸坐在沙发上，一个大男人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生死离别。 

“孩儿她妈……”爸爸的话没有说完，搂着妈妈痛苦起来，他们之间夹着的白猫喵喵地叫着，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想着想着，她的眼角就有泪慢慢地流下来，白猫昂着小脸看着。妈妈的泪滴进了白眼的眼里，又顺着白猫的眼流出来，白猫的眼神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妈妈的泪停了，可白猫的眼睛里的水却没停止。

之后的日子，妈妈每天会按时起床做饭，做好的饭总会多乘上一碗，爸爸知道妈妈的心还有伤，哪怕是伤口好了，伤疤至少还在那里。所以爸爸也就任妈妈这么做了。

“夏夏怎么这么贪玩呢？也不回家吃饭。”妈妈吧唧吧唧地嚼着白米饭，没有夹菜。没有夏夏在身边，妈妈吃不下饭，时常从胃里反出的酸水让妈妈想吐，吐又吐不出来。干呕，流泪。

这时，白猫就会伸出湿湿的舌头，舔去她的泪水……然后，就有更多的泪，从她的眼睛里淌出来……  

“妈妈，别哭。”声音很轻，却又那么清晰。

妈妈迟疑地看着白猫，“夏夏，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看我的。”

妈妈抱着白猫，哭声越来越大。外面乌压压的天还是忍不住地下起了雨，雷声都没能掩盖住妈妈的悲伤。

5

“孩子他爸，我听见白猫今天叫我妈妈了，她说不要我哭。我就知道她是夏夏。第一眼，我就知道。”妈妈抱着白猫，哼唱着摇篮曲。白猫在妈妈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它对于这个世界的事一无所知。

爸爸借口说身体不舒服，要妈妈一起陪着他去医院看病。

走出诊室的爸爸对妈妈说：“我还以为自己有什么病呢！原来没什么事。对了，既然都来医院了，要不你也顺便做个检查。我们得把身子养好了，才对得起夏夏啊。”妈妈点头。

其实爸爸怀疑妈妈因为过度思念夏夏，精神上出了些问题。

医生说：“没什么病，就是最近睡眠不好，开点安神补脑的药吃吃就没事儿了。”医生虽然当着妈妈的面这么说。可当妈妈去洗手间的工夫，医生就说了实话：“你妻子有轻度的忧郁症，需要按时吃饭。另外要多陪她散散心，让她开心一些，这样病就会好的快。还有千万别跟她说她的病，不然她不会吃药的。”

走出医院，爸爸无奈地抬起头望着天，天空蔚蓝蓝的一片，远处有三只小鸟飞过，他们一定是一家三口。多幸福啊。

“夏夏，你在天上能看到你妈妈吗？如果看到的话，就帮帮你妈妈吧。”

 

6

“妈妈，你不要哭。”

妈妈搂着白猫睡着了，她又听见了这个声音，分不清是梦里的还是现实的。妈妈惊醒了，躺在一边的白猫安详地睡着，呼吸均匀，肚子上面平稳的起伏着。妈妈想到了夏夏。

白天，妈妈按时吃完药，带着白猫出去散步。路上有人牵着哈巴狗慢悠悠地走着，很少见有人出来溜猫的，因为猫不听话，不容易跟人。可是这只白猫很乖，一直跟在妈妈后面。

妈妈的精神慢慢好转。爸爸看着高兴。只是最近妈妈又经常出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爸爸只能再次带着她去医院。

医生眉开眼笑：“恭喜你啊，你妻子怀了小宝宝了。”

爸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直在问：“这是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我又要当爸爸了。”

“夏夏，谢谢你。”出了医院，爸爸抬着头，心里暗暗地说道。

回到家，妈妈不吭一声。吃过晚饭，妈妈抱着白猫，跟爸爸说了一句，就一句。这一句却痛痛地扎在爸爸的心上。“我要打掉孩子。我的心里只有夏夏。”妈妈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怀里的白猫。

白猫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从妈妈怀里窜出来，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草丛中。

“快，快，快追啊……”妈妈的声音急促，额头上渗出汗珠。

一整夜，都没找到白猫，躺在床上的妈妈半梦半醒地睡着，心里某个地方空空的，那个地方是为一个人留着的。

“妈妈，别打掉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啊。”妈妈醒来时身上湿漉漉的。

“夏夏，夏夏，你在哪儿啊？回来啊！”妈妈声嘶力竭的哭声吵醒了深深入睡的人们，对面居民楼的灯有几盏亮了，接着又灭了。

第二天爸爸没去上班，怕妈妈打掉孩子。“孩子他爸，去上班吧。我没事儿，那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怎么忍心割掉呢！夏夏走了，一定不希望妈妈是现在的样子，我得好好地活。”爸爸不知道妈妈一夜之间经历了什么，但是那对于妈妈来说一定是艰难的决定。

十月怀胎，孩子刚生下的那天，白猫奇迹般地回来了。谁也不知道这些日子白猫在哪里流浪，身上的白毛都成了一缕缕的黑。

“在外面流浪这么久，终于肯回来啦。”妈妈抱着孩子打开房门，白猫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它对这个家还是熟悉的。

妈妈给宝宝起了个名字“蓝夏”，白猫也有一个名字“蓝夏”。

“我有两个夏夏陪着我，我这个当妈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天上的一颗星星眨了眨眼睛。爸爸紧锁的额头舒展开来，说：“天上还有个蓝夏正冲我们笑呢！你看到了吗？”

妈妈点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