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未名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都有自己的缺憾。
我的梦是上大学,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学生。我的缺憾是虽然挣扎、拼搏仍然没有圆梦。它是我心底一生无法平复的痛,是一生无法弥补的缺憾。
史无前例的那场浩劫使我不能正常上学,无法像今天的孩子靠自己的勤奋去实现大学梦。
三十年前的今天邓小平拨乱反正,在全国范围内恢复中断了十一年的高考制度,大学的校门向工农商学兵中所有有志学习的青年敞开。消息传来,工作八年已经是车间主任的我欣喜若狂,和二师兄及一个小青年一起报名参加高考,想抓住这迟来的机遇,圆自己的大学梦。
可是,关闭了十一年的大学校门外,又集聚了多少渴望的人们。这群人中藏龙卧虎者山池嫌小,经纶满腹者跃跃欲试,他们早已憋足了劲要一搏高低。
我不敢懈怠,白天上班,夜晚挑灯苦读。父母的关心和支持,老师傅赞许的目光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由于时间紧、基础差,高考结束我们三人名落孙山无一人考取。残酷的现实给我兜头一盆冷水,粉碎了我的梦想。
没有灰心,没有抱怨,伤心过后我决定抓紧复习准备来年再考。没有片刻的懈怠,我又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中。我四处寻访,到各类高考补习班学习,那些日子工作之余就是奔波于各补习班之间。不上课的日子,下班后就住在车间办公室里通宵达旦的复习功课。署去寒来,一年的艰辛迎来了七八年的高考,我踌躇满志、摩拳擦掌准备再试。
“胡杨,今年我们还去报考”?二师兄问我。
“当然,不报考这一年我们忙什么”?我不解的回答。
“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今年还考不上怎么办”?
“今年考不上我明年再考,直到考上为止”。我坚定的回答,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今年继续报考没问题,但若还考不上我们就得离开工厂,不能在这再呆下去”,二师兄忧郁的说。
“嗯”,二师兄的担心不无道理,我陷入了沉思。
我想起第一年参加高考的情景。那时,我们三人不安分的举动,在厂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在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厂党委的老书记对我热心于学技术一直耿耿于怀。他不想让我离开工厂,曾在中层干部会上说:“胡杨小学毕业的文化也想考大学”?整个工厂说什么的都有。
“那怎么办”?我反问他。
“凭我们现在的水平考上大学的把握不大,但是,若报考职工业余大学还是有把握的。我想我们不如去考业大,这样会好些”。二师兄商量的口吻说道。
我的心在隐隐作痛,这样的结果就是放弃我多年来魂牵梦绕的大学生活。放弃我从懂事起就有的梦想。
“不能不顾忌现实啊!况且上业大我们一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二师兄劝慰道。
就这样在临近高考的关键时刻,我们放弃了高考,报取了职工业余大学。
通过考试我和二师兄顺利的上了业大,开始了我四年艰辛、充实、难忘的夜校生活。
二师兄当时的决定是对的。我们没有去为无法实现的大学梦付出太多的代价,我在原来的单位一直工作到现在。
岁月蹉跎,时如流水。二师兄以后走上了集团公司高层领导的岗位,到达了他事业的巅峰。
那个小青年仍然坚持去考大学,结果还是名落孙山。以后他又去考了一次,连续三年都没有考上,最后还是上了业大。现在他已经是年近五十的人了,在一个外资企业里做部门经理,负责全公司的设备技术工作。
虽然四年的业大学习,使我学到了很多重要的理论知识,也对我后来的工作帮助不小。但是,我依然没有跨进我心中的殿堂,无缘那天之骄子的生活。我的大学那么遥远,像是在天国,远远望见的只有缥缈的云雾;我的大学如此虚无,只能荡漾在黑夜的幽梦中。
我的大学梦破灭了。它成了我一生无法平复的痛,成了我一生无法弥补的缺憾。
时光如梭,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我很怀念那段时光,那份对于大学生活的向往。它激动了我,鼓励了我,使我的人生在青春年少的日子里,有了一个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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