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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中一段特别好笑的文字

(2010-06-23 08:55:54)
标签:

文化

徐有林

浪子文字

以文志事

典籍杂谈

杂谈

分类: 青山绿水缘

  这段文字,极是幽默,好笑,读之捧腹,再读还是捧腹。真打心眼里佩服吴老兄的文字功夫:

“这时,下了两天雨才住,地下还不甚干。戏子穿着新靴,都从廊下板上大宽转走了上来。唱完三出头,副末执着戏单上来点戏,才走到蘧公孙席前跪下,恰好侍席的管家,捧上头一碗脍燕窝来,上在桌上。管家叫一声‘免’,副末立起呈上戏单。忽然乒乓一声响,屋梁上掉下一件东西来,不左不右,不上不下,端端正正掉在燕窝碗里将碗打翻。那热汤,溅了副末一脸,碗里的菜,泼了一桌子。定睛看时,原来是一个老鼠从梁上走滑了脚,掉将下来。那老鼠掉在滚热的汤里,吓了一惊,把碗跳翻,爬起就从新郎官身上跳了下去,把簇新的大红缎补服都弄油了。众人都失了色,忙将这碗撤去,桌子打抹干净,又取一件圆领与公孙换了。公孙再三谦让,不肯点戏。商议了半日,点了《三代荣》,副末领单下去。

“须臾酒过数巡,食供两套,厨下捧上汤来。那厨役雇的是个乡下小使,他趿了一双钉鞋,捧着六碗粉汤站在丹墀里,尖着眼睛看戏。管家才掇了四碗上去,还有两碗不曾端,他捧着看戏。看到戏场上,小旦装出一个妓者扭扭捏捏的唱,他就昏了,忘其所以然,只道粉汤已是端完了,把盘子向地下一掀要倒那盘子里的汤脚,却叮当一声响,把两个碗和粉汤都打碎在地下。他一时慌了,弯下腰去抓那粉汤,又被两个狗争着,咂嘴弄舌的来抢那地下的粉汤吃。他怒从心上起,使尽平生气力 起一只脚来踢去。不想那狗倒不曾踢着,力太用猛了,把一只钉鞋踢脱了,踢起有丈把高。陈和甫坐在左边的第一席,席上上了两盘点心:一盘猪肉心的烧卖,一盘鹅油白糖蒸的饺儿。热烘烘摆在面前,又是一大碗索粉八宝攒汤。正待举起箸来到嘴,忽然,席间一个乌黑的东西的溜溜的滚了来,乒乓一声把两盘点心打的稀烂。陈和甫吓了一惊,慌立起来,衣襟又把粉汤碗招翻,泼了一桌。满坐上都觉得诧异。鲁编修自觉得此事不甚吉利,懊恼了一回,又不好说。随即悄悄叫管家到跟前,骂了几句:‘你们都做甚么?却叫这样人捧盘,可恶之极!过了喜事,一个个都要重责!’乱着,戏子正本做完……”(《儒林外史》第四十一回:鲁翰林怜才择婿;蘧公孙富室招亲)

《儒林外史》一部,自王冕高士躲官入深山终老林间引起,写尽了儒林之丑。监生贡生严氏兄弟欺良压善,科举之行八股之兴把一个大明朝野弄得乌烟瘴气,买官之途融仕之道把一个儒林弄得个不见一丝一厘的洁净清朗。真个是:“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兴亡朝复暮,江风吹倒前朝树。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情,总把流光误。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儒,茶砖发推两晋名士,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如还没有被染也难能被染的素绢素练。儒,为着身衣腹米,渐成为了谋生之径,求食之途,于古人“不食嗟来之食”,又是一叹。是以,吴兄收卷又是一叹:“记得当时,我爱秦淮,偶离故乡。向梅根冶后,几番啸傲;杏花村里,几度徜徉。凤止高梧,虫吟小榭,也共时人较短长。今已矣!把衣冠蝉蜕,濯足沧浪。 无聊且酌霞觞,唤几个新知醉一场。共百年易过,底须愁闷?千秋大事,也费商量。江左烟霞为,淮南耆旧,写入残编总断肠!从今后,伴药炉经卷,自礼空王。”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村花村,当是幽士雅客们聚三朋五,拼弃忙闲,小醉一场的地方。雨细风微,酒香透帘,爽笑连连,今来古往,家事国事,多入一笑一谈一叹间。然数百年流光,溜指一过,杏花何处,村又何之,儒林残编空在,断肠处,锈斑琴柱,恰费思量。有一首拙词《水调歌头》,正好补了儒林余气之一缺:“才吠三更犬,又唱五更鸡。三宵四宿无寐,道此甚足奇。桌上得逢甩手,黑眼洞穿凉夜,杠上盼花期。尽日塘中卧,就里有玄机。  妻在盼,天苦短,月行西。来朝公务,将就些子算毬稀。万子筒条尽守,洗澡更衣劈碰,烂帐苦撑持。未尽囊中数,学子恨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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