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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崧舟:公开课,究竟还能走多远

(2019-07-15 03:26:33)

王崧舟:公开课,究竟还能走多远

王崧舟:公开课,究竟还能走多远

 

作者 王崧舟


教师博览  2019.7.13

 

 

 

       “公开课,迟早要玩完。”这是我初为人师时一位教研员的预言。

 

       “公开课就是作秀,误导广大教师的专业发展,必须封杀。”这是课改初期一位知名高校的知名教授声色俱厉的痛骂。

 

       “都是公开课惹的祸!老师们学到的是什么?空洞的架子,花哨的形式,令人作呕的煽情。”这是反思课改十年时一位教育杂志的专栏作者对公开课的声讨。

 

       对公开课的批判,在网上曾经掀起过几次高潮。

 

       有人问我怎么看,我说,第一,这是好事,批判公开课的恰恰是真爱公开课的,爱之愈深、责之愈切;第二,公开课绝对骂不死,相反,公开课会在骂声中变得更真实、更美好、更健旺。

 

 

 

       我自己是听着公开课成长起来的。1984年,我在绍兴北海小学实习。期间,我听到了平生第一堂公开课。

 

       那堂公开课,我还是翻墙越舍、避影匿形才听到的。公开课设在绍兴鲁迅小学大礼堂,会场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少说也有五六百人。执教者系绍兴籍特级教师朱德芬先生。朱先生上的是一堂低段识字课,课的内容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朱先生在上课过程中一会儿举起南瓜、一会儿举起茄子、一会儿又举起别的什么蔬菜,教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学生呢,学得那叫一个开心。我置身在这个偌大的礼堂里,又是惊讶,又是感叹:真没想到,语文课还能这样上!上得还这样有味道!

 

       参加工作以后,听公开课的机会就慢慢多了起来,几乎每年都有。越往后,机会越多。每一堂公开课,无论年长的还是年轻的、知名的还是无名的、抒情的还是主智的、展示的还是探索的、学科本位的还是跨学科融合的,对我,都是一种启迪、一种点燃、一种鞭策、一种唤醒、一种自我发现自我确证。

 

       按听课年份的先后顺序做个粗略回顾,迄今为止,我在现场听过公开课的名师有(仅指上课,不含讲座):

 

    朱德芬  张平南  左友仁  丁谷怡      贾志敏

 

    臧慧芬  靳家彦  万永富  支玉恒  朱雪丹     

 

    于永正  徐善俊  张化万  杨明明  王燕骅  杨一青 

 

           施建平  孙双金      窦桂梅 

 

    薛法根  虞大明  赵志祥  盛新凤  孙建锋  李卫东 

 

    陈建先  吉春亚  周益民  王文丽      戴建荣 

 

    蒋军晶  管建刚      张祖庆  张赛琴    

 

    张学伟  李玉贵  许嫣娜  肖绍国  王自文     

 

    金明东  朱红甫  王乐芬  祝贵耀      丁慈矿 

 

    张学青  潘文彬  彭才华  王春燕      叶小平

 

    黄吉鸿  张康桥  王玲湘  宋运来  陈金龙     

 

    武凤霞  朱文君              诸向阳 

 

    李伟忠  罗才军  曹爱卫  鱼利明  张玉栋  朱柏烽

 

       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照实全录,无他,只为表达自己对这些名师的敬意。他们既是我生命成长的引路人,也是我专业发展的同行者。

 

       引路人也罢,同行者也罢,我不知这是自己几世几劫修来的缘分。遇见他们,我得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就是我生命中的大贵人。季羡林先生在《缘分与命运》中这样写道:“信缘分与不信缘分,对人的心情影响是不一样的。信者,胜可以做到不骄,败可以做到不馁,绝不至胜则忘乎所以,败则怨天尤人。”

 



       三年前,美国印第安纳州的一个小学数学教师高级访问团前来我曾经工作的学校做学术交流活动。第一天,是一次同课异构。我方和美方各出一节课,教材内容相同。结果,谁也没有想到,那天一大早,访问团的领队就尴尬地告诉我们,美方的课暂时上不了。一追问,对方才吞吞吐吐地透露个中隐情:因为压力太大,开课的老师突感身体不适,无法上课。

 

       后来才了解到,像中国这种形式的公开课,美国相当罕见。其实,不光美国,世界上的很多国家都相当罕见。

 

       我曾经多次跟港澳台同行接触,发现,他们对大陆的教研体制,尤其是公开课现象很感兴趣,还表现得颇为羡慕。

 

      

 

       公开课当然会有问题。你可以指责这些名师们飞来飞去、上来上去,为了人气指数不断“涨停”,为了课堂利益“最大化”,为了俘获更多“粉丝”的心;你也可以嘲讽公开课带来的结果,举办方利润满满,教学园地虚假繁荣,教学问题涛声依旧。

 

       这些问题的确存在,有的还相当严重。陈琴跟我提到过刘良华教授的一次愤怒:一位名师上公开课时,怕学生所答的问题不是自己想要的,竟然先将话筒移开,悄悄地、轻声地把答案告诉学生,再将话筒递给学生,让他们把答案说出来。刘教授对此义愤填膺:哪有这样的名师?

 

       陈琴动情地说:“咱俩好歹也算个所谓的名师,这样的行为,真得要引以为戒。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公开课自改革开放初诞生以来,一直存在,从未消亡,问题和争议的背后,自有其存在的深刻原因。

 

       有人以名师公开课学不像为由否定公开课的价值,这显然是一种偏见。你不能因为学不像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文稿》、苏轼的《寒食帖》,就否定它们的艺术价值。事实上,“学得像”既非公开课的初衷,更非公开课的终极旨归。老师们在公开课上的收获是多元的:理念的、策略的、视野的、经验的、模式的、风格的、乃至人生的、精神的、心灵的、存在的。

 

       有人以公开课反规律、反人性为由,对公开课大加鞭挞。他们认为,上课的心理起点是对学生的了解、学情的把握,而且还不能是一般的了解、普通的把握,用行话说,得“吃透两头”(一头是教材,一头是学生)。可是,公开课的上课老师,大都是非原任教师(故有“借班”一说),活动期间,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无暇吃透学生。既然连上课的心理起点都不曾明确,那么,这样的公开课还有什么规律可讲呢?

 

       不能全面、准确地把握学情,肯定上不好课,这是常识。但问题在于,学情的把握是有层次的:

 

       第一层,是对共性学情的认知。也就是对相同学段学生共同的认知特点、知识基础、身心状态的了解,譬如,四年级的孩子已经识了多少字、阅读能力大体上到了哪个程度、朗读这样一篇课文会遇到什么障碍等等,这对公开课的执教者、尤其是已经具备相对丰富经验的名师们来说是没有问题的。

 

       第二层,是对个性学情的掌握。所谓个性学情,专指所借班级这个特定、特殊、特别的学情。质疑公开课的,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一点。这些来去匆匆的名师,貌似没有时间去把握这个班的独特学情。

 

       其实,对于个性学情,公开课的执教者至少有三条路径可供了解:一是向原任教师咨询,一是通过预学作业反馈,一是生成性把握。记得贾志敏先生曾跟我谈起作课之道,他说,课的前五分钟很关键,通常,五分钟下来,他大体上就知道借班学生的学习状态和水平了。以此为据,再对预设流程作出相应的调整。贾老师所讲,就是一种生成性把握。据我所知,绝大多数名师就是通过上述路径来把握借班学生的个性学情的。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听于永正先生的《新型玻璃》。于先生对借班学生个性学情的生成性把握,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上课时,于先生请一个女孩说一说课文介绍了哪几种新型玻璃,孩子是这样回答的:

 

       课文一共介绍了五种新型玻璃。第一种是“夹丝网防盗玻璃”,第二种是“夹丝玻璃”,第三种是“变色玻璃”,第四种是“吸热玻璃”,第五种是“吃音玻璃”。

 

       显然,孩子的回答完全正确。听课的老师都以为这个环节就这样过去了,谁知于先生对孩子又提了一个新要求,希望她能把自己刚才的这番话说得再简洁一些。结果,那个孩子面有难色,想坐下去。再看于先生,不急也不躁,笑眯眯地凑近那个孩子,说:

 

       你先别坐下去,请你沉着冷静地想一想,我看你有这个能力。我们再好好想想,我们不着急。

 

       于先生之所以做出这样的课堂理答,既植根于他长期形成的育人信仰,也来源于他对当下学情的生成性把握。看起来他是借班上课,其实,他哪里是借班,他“借”的是自己几十年的教学经验和人生经验。果不其然,孩子在老师的期待和信任下,出色地完成了一次言语表达训练,也实现了生命的一次拔节。

 

       事实上,真实的课堂并不存在某种静态、孤立、客观的学情。学情时刻在变,必须动态把握;学情随着课程结构、教师风格、主体间性等错综复杂的因素在变,必须系统把握;学情归根结底是教师对学生状态的一种自我理解、主观阐释,不可能外在于教师自身,必须反观把握。

 

       公开课的魅力,恰恰体现在执教者对个性学情的生成性把握上。

 

 

 

       记得我去湖南江华支教,一位头发有点斑白的老师上台来,握着我的手说:“老师,您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等了20年。”交谈中我才得知,这位老师在大山里教书,从来没有外出听课的机会,要不是这次“春晖援教”公益活动,说不定一辈子都听不到名师公开课。

 

       由此我认识到,正是广大一线教师持续、多元的专业发展需要与名师资源相对稀缺之间的矛盾,造成了对名师公开课长期、旺盛的需求。

 

       随着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对美好教育的需要将变得更为强烈,美好教育的支点是数量充足、结构合理的优质师资,优质师资的产生一靠实践,二靠培养。无疑,名师公开课就是深受一线教师欢迎的、行之有效的培养载体。

 

 

 

       对待公开课的心态,常常决定着学习者的最终收获。吴非先生以一句“我是来欣赏同行的”来表达自己听课的姿态,他说:“我们是来欣赏别人的,不是来比武的,所以就能更多地看到人家的长处。”

 

       公开课的诸多问题,是伴随着“公开”与身俱来的,因为公开,就有了刻意;因为刻意,就有了表演;因为表演,就有了虚构,发展到极致,就是作假。那就从放弃刻意开始!放弃刻意,显露真实;放弃刻意,回归平凡;放弃刻意,保持本色。这是公开课内在变革的必由之路。

 

       如此,随着课改的深层次推进,随着教师成长的日益多元化、个性化,随着社会和家长对优质师资的旺盛需求,公开课将表现出更多新的趋势:

 

       你将发现,大型的体育馆式公开课越来越少,小型的茶馆式公开课变得越来越多;

 

       你将发现,现场的演唱会式公开课越来越少,在线的网络公开课变得越来越多;

 

       你将发现,泛主题的大杂烩式公开课越来越少,小而精的专题公开课变得越来越多;

 

       你将发现,展示性的独白式公开课越来越少,互动性的对话式公开课变得越来越多;

 

       你将发现,以外来名师为主的公开课越来越少,以本土名师为主的公开课变得越来越多;

 

       你将发现,由体制主导下的业内名师担纲的公开课越来越少,草根性、跨界性名师担纲的公开课变得越来越多;

 

      你将发现,以展示课堂艺术为主的公开课越来越少,以呈现课程开发为主的公开课变得越来越多。

 

       老子在《道德经》第22章指出:“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如果,名师公开课能真正从老子的教导中汲取智慧,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那么,我有理由相信,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公开课不但不会消亡,而且会愈来愈多彩、愈来愈精彩、愈来愈丰神异彩。

 

 

王崧舟:公开课,究竟还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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