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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中的科学城》——摘自未版旧作《吾儿当自强》

(2006-03-25 20:39:32)
分类: 吾儿当自强
                                      文/ 阿忆
  孩子们,科学并不是世外桃园。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永远不要幻想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一个完全清纯的世界。
  早在1917年4月,高尔基在一个公众集会上发表著名演讲《科学万岁》。他曾充满希望地提到,他渴望看到一座“科学城”。在那里,科学家们每天用智慧、勇气、毅力、自由的目光探索真理,像宝石匠一样煅造雕琢着这个世界的全部经验。
  不错,在探索真理的各种实验场里,科学最为纯粹。它完全摆脱了艺术家探索世界时带有的个人色彩,不必屈从于艺术家的情绪、童年记忆、地域偏见。科学,展现的是数学般的铁律,就像1+1=2一样不容人们根据各自的好恶去反对。它更多地突破了民族疆界和时间局限,变得宽广无垠。你们可以经常听到人们谈论法国艺术、俄国艺术,或者古代文化,但科学没有法国俄国之分,没有古代现代之别,它是全人类的共识和永恒的真理。
  但是,科学是由科学家发现的,科学家又是由人扮演的。尽管科技事业使他们摒弃了许多凡人的庸见,但他们仍无法从人升级为十足的神仙。有时恰恰相反,有些普通人具备的优点,在科学家身上,荡然无存。比如说天上的白云,科学工作者会断然否认它有生命。在他们看来,云不过是一片水汽,就像人不过是一大堆分子的逻辑组合一样。他们丧失了对红尘生活浪漫的想像,与他们在一起交谈,常常是一件乏味的事情。你会弄不清他们究竟是一批活生生的生命,还是一大屋子显微镜、电脑、或是圆规砝码。总之,他们不太像人。
  人,应该喜欢用活的感受去体尝宇宙的现实,要像乡下人那样,把地震看做是“土牛翻身”,也要像蒙古牧民那样,去想像白云的心事。
  当然也要知道,科学世界的主人们同样具有红尘生活的印记,因此牛顿研究神秘主义,爱迪生玩儿命去赚钱,居里夫人饥寒交迫,爱因斯坦冷待他的太太……他们拥有天才的学术头脑,也同样具有着常人的品性。
  即使在科学城,也会闹出一些听上去十分滑稽的笑话。
  18世纪的时候,德国教授魏尔纳由于在本国山区看到的尽是水成岩,便认为天下岩石都是水沉积物构成。愚蠢的不止魏尔纳一人,英国的郝屯针锋相对地指出,岩石都是火山岩浆冷却后结晶形成的火成岩。因为,郝屯生活在英国火山区。而最为愚蠢的,还要算他们在爱丁堡附近一座火山脚下的学术会议。在那里,水成派和火成派展开激烈辩论,很快升级为相互辱骂,最后酿成集体斗殴。你能相信吗?有时科学家也会脱掉绅士外衣,像政客和军事家一样,求助武力,维持各自的所谓“真理”。
  科学城也一样会有令人难以致信的悲剧,塔尔达利亚就是最好的一例。在这位数学天才生活的中世纪,意大利的街头巷尾风行数学打擂,其势之猛正像7年前北京盛行把桌球搬到街面去打。不同的是,意大利为此生成了大量数学人才,北京街头涌现出的只是赌徒。而塔尔达利亚,正是那个时期在数学擂台上享有“不可战胜者”之称的天才。在一次与一位大款的对擂中,他找到了三次方程式的新解法。当他又一次轻取桂冠之后,一个叫做“卡尔丹诺”的科学骗子出现了。他告诉塔尔达利亚自己有4万项发明,只是不会三次方程的解法,为此自己痛不欲生。善良的塔尔达利亚感动之下,把秘密告诉了卡尔丹诺。卡尔丹诺立即宣称,三次方程的新解法,是他自己的发现。儿子,你长大之后会在许多数学著述中看到,三次方程式的解法,仍被称做“卡尔丹诺公式”。实际上,它的真正发明者,早已在暗夜里被卡尔丹诺派人谋杀。
  我想让你们知道,在科学城的名利场上,科学家之间的厮杀一点不亚于普通百姓。孩子,不妨再来听听麻醉剂的发明史——
  100年以前,为了探索麻醉药的应用,美国牙医维尔斯在波士顿进行了一场拔牙表演。由于用药不足,病人在手术中疼得哇哇大叫。于是保守的科技领袖便把他当做骗子,赶出医院。维尔斯有一位学生,叫“莫顿”。莫顿很偶然听到他的化学老师杰克逊说,曾在化学试验时不慎吸入一大口氯气,为了解毒,他当即吸了一口乙醚,不料全身松软,失去了知觉。这使莫顿灵机一动,开始了自己的研究。他在动物和自己身上反复试验,终于证明乙醚是一种最理想的麻醉剂。
  1846年10月,世界上第一次使用乙醚进行外科麻醉手术,而且成功了。这使当时还是大学2年级学生的莫顿出了大名。当他向美国政府申请专利,他的两位师长——维尔斯和杰克逊——却与他争斗起来。乙醚麻醉剂的发明,使人类彻底告别了用绳勒、放血、甚至用木棒猛击病人头部以使其窒息昏迷尔后再行手术的时代。它造福于人类的功绩自不用提,但与此相关的3位科学家,却在争名夺利中,失去了光芒。维尔斯医生自杀身亡,杰克逊教授得了精神病,莫顿因为脑出血而撤手人寰。
  这就是红尘中的科学城。
 
  这些往事对人们认识权威是有助益的。它使我们在面对权威时,能不光只是想到双膝跪下。即便是科学权威,他们也经常像艺术权威一样,可能具有品质上或眼界上的缺陷。
  我们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一些例子,说明科学家的灵魂不一定高尚。
  就在12年前,当科学界的无名小卒蒙太尼,从病人血样儿中分离出艾滋病毒,并把样品寄给盖洛,以求学术支持,盖洛这位举世公认的病毒权威,却窃取了蒙太尼的成果,公然在《Science》杂志上发表论文,宣布是自己,分离了艾滋病病毒!蒙太尼惊悉自己的发现被科学大师窃得,悲愤反击。最后,直到美国国家科学院经过漫长的双盲试验和背靠背试验,盖洛才被迫承认事实真相。

  在科学城中,权威们信口开河的议论充斥红尘。翻一翻昨天的旧报纸,这种判断的失误——无论是严谨的,还是草率的——比比皆是。1880年1月6日,《纽约日报》社论援引一位电气学家的权威意见,说“电灯也许会昙花一现,热闹一时,但不久后,爱迪生的名字将和他的电灯一起熄灭”。现在,谁都知道这是胡扯,爱迪生改变了世界的夜晚,电灯延长了白昼。1895年,英国科学领袖凯尔文勋爵宣布:“人们很快就会明白,X光不过是个童话!”1901年,又是凯尔文勋爵断言:“无线电这玩意儿,不可能成功。”1956年,英国天文学家伍利勋爵说:“那些宇航之类的说法,纯属痴人说梦!”但仅仅1年之后,苏联便成功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
  像所有的城池一样,科学城并非像那些从未进过城或者打算进去但尚未涉足的人们幻想的那样,是一个严谨、清纯、无比正确、真理至上、整齐划一的天地。在你们要执意进驻其中之前,你们最好做心理准备,懂得无论在哪个地方,凡是正确的东西都需要奋斗争取,需要奋斗去维护。不要认为离开普通人的生活,便能到达一个红尘之外的完全理想的世界。
  毫无疑问,科学界的确比其他领域减少了许多人类的陋习和丑闻,它的确是一座光辉的花园。但你们仍要知道,在美丽的云影之间,依然会夹杂着风暴。在怒放的鲜花丛中,难免没有小虫。而高尔基幻想的那个科学乌托邦,是绝对不存在的。
 

                                               1995年春节
                                  北京东四七条四号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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