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吕梁

方泉

期货圈的朋友都知道1995年春天发生在北京商品期货交易所的“绿豆风波”。多空双方对赌绿豆这一小的期货品种，据说是绿豆期货的交易量已超过了当年全球绿豆实物的产量。结果是交易所出面要求多方减仓并提高交易保证金。尽管如此还是有一批空方被打爆，血本无归地离场。

吕梁是这场“绿豆风波”的得胜方中人，好像一下子赚了几千万。那以后的某个夏夜，我俩在三里屯酒吧喝酒，此前由于股市低迷两年多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而他一直在专心炒做商品期货。借着酒劲他讲起“绿豆风波”中多空大战的细节，尽管绘声绘色情绪激昂，但由于不懂期货，我对个中妙不可言之精彩还是搞不懂。只记得他这一方借助了非常手段：一是给对方的会议室里安装了窃听器，二是买通了交易所的相关人员为他们提供有关数据信息。我问他怎么想出了这样的“损招”？他说刚炒期货不久，他的一个在某省军区当副司令员的朋友来京看他，他带朋友去炒期货现场；他在这边紧张下单，那军人一直默不作声；收市后军人问你这样折腾一天最多亏赢能达到多少，他答几百万，可才用100多万的钱；又问赚的是谁的钱，他答是对方的；那军人又问你了解对方吗，他答不怎么了解。于是军人正色道：“军人的不是，战术的不懂！不掌握敌情怎能取胜？”于是吕梁便有了了解敌情的“损招”，而且军人还帮他搞来几千万让他做……

期货市场建立的早期一直是“风波”不断，北商所有“绿豆风波”，苏州交易所有“胶合板风波”、海南交易所有“天然胶风波”，最轰动全国的便是上海证券交易所的“327国债期货风波”……这些“风波”的背后便是大量的违规操作、内幕交易，乃至安窃听器这样的“损招”最后也成了公开的秘密。从商品期货市场杀出来的，哪个不是白淋淋的？当然那个时期的监管也不可能达到今天的规范程序。

“绿豆风波”之后，吕梁彻底洗手不干了，他说败是一败涂地胜也多是令人后怕的险胜。因为你能用的手段人家也会用，你有背景人家会更有背景。“钱调动出来的贪婪力量会将人引向最终崩溃的不归路”好像他是这么说的，而在喝过几瓶“科罗娜”之后，他眼球充血，语调沉郁，似乎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几年的期货市场经验不仅让他学习了“军人的战术”，更重要的学习了军人的纪律观念，即必须令行禁止，严格按计划行事，一定要克服人性中的贪婪和恐惧，绝不能赌到没有翻本的程度。但即使这样他也认为那时的期货市场“太黑”，根本不是凭智慧就能赚钱的地方，当然他本人也是这市场“太黑”的一小部分“黑”。

年初见到老朋友张卫星，他又大谈黄金期货的暴利机会，这两年他远离股市去做黄金投机了，股市是有了5倍的涨幅，但这聪明的傢伙在黄金投机中的收益早就超过了5倍。问他炒期货与炒股票的不同，他只说：“必须象军人那样严守纪律！这是我在一次差点赔死之后才得出的教训……”

股指期货就要推出了，这种高收益又高风险的投机买卖本就不是一般投资人玩得起的，像吕梁和张卫星这等绝顶聪明的角色还教训沉痛呢，何况我辈智商平平又极易情绪化者？要参与期货征战，还真得扪心反问，咱是“军人”吗？咱有军人的心理素质和纪律观念吗？咱有军人的战术兵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