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篇《迟》讲到哪里了?完了,续不起来了。
大概是想讲什么关于安心或者不安心的话,现在都想不到了。
被周接到,跟她去上次去过的那家店里吃麻辣烫,吃完了跟她回宿舍。对我来说都是很熟悉的人,笑着打招呼,说我又来了。
聊天,这是我在学校就想好要和她做的事情。虽然只是隔靴搔痒,并不能真正触到心里的隐痛。我只是觉得很闷,很想诉说。
我跟她说我什么也不想做,不想继续念书也不想工作,没有任何工作是我想起来哪怕有一点点激情愿意干的,觉得什么都是没有希望。我说我就等待现在有人站出来给我安排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好。我说旅游报的那个招聘面试都过了,我自己又忽然不想去给放弃了。我说我现在要是买彩票中500万就好了,那我就什么工作都不找,每天都到处转。我又说不过我从来没买过彩票要是能在地上捡一张就能中奖那就更好了。
有那么几秒钟,她用放空的眼神直直盯着我看。她从没那样看过我,只有我从前最要好的朋友用类似的目光看过我,毫无阻碍,像是穿过这具皮囊,一直看到我的心里,审视我心里的活动。我还是像从前一样,忽然觉得慌乱,于是露出和调侃的笑容说,哎,你看什么呢?用以掩饰。
整个聊天的过程,我们相对而坐。我斜靠在她的被子上,其实一直都是调侃的姿态。我实在不习惯自己像个可怜虫一样,表情沉重的叙述我的伤痛。还是同从前一样,不想将最软弱的一面那么彻底的暴露在别人面前,即使是我很想与之诉说的——我的好朋友。于是就不自禁地一边调笑一边讲述,好显得其实我不是那么认真也不是那么在意。
她说,以前多勤奋上进的一个人,你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心里有被针扎一样的痛,但还是面带笑容,不动声色地说,就是因为以前太勤奋了,现在才没有力气再努力了。我老了。
她看着我就笑了。我也笑了。
我说我现在再也遇不到你们那样的朋友了,我在学校从来不对别人说这些事情,宿舍里我也常常一个人出入。不是她们不好,我只是不习惯对距我很近的人讲,毕竟以后很长的时间内我们都要日日相对,说这些做什么?
后来趴在她的床上打电话给李佳。在学校的时候,说好十一她也回家,等她返校的时候我和她一块去西安玩。打了很多次,我和周已经能把她宿舍的电话号码都背下来了,才总算听到她的声音。
我们的计划还是出了意外,她买不到回银川的车票,就不回来了。我说那就算了,既然你不回来,那我就不去了。她说,不行,你一个人来吧!我说为什么。她说,你说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我可是特别想你呢!
我笑了,说是吗?可是一个人我实在没心情。她说,你来吧,我去山上摘柿子给你吃。山上到处都是柿子树,红红的。这个简单美好的理由打动了我,我说,好,那我去。真的?当然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我相信你,你知道吗?在我们以前宿舍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我又笑说,你是不是见了她们谁都这么说?她说,没有,真的。
其实她不知道,我并不是真的说得出就可以做得到的。比如我说我要忘记一些事情,结果反而越记越牢。
晚上和周挤在她的床上,失眠。感冒鼻子不通气,所以一直抽动,听起来像是在哭。后天被她拉起来,被逼吃下一粒感冒药。其实不用的,感冒是可以抗过去的。
第二天早上,周送我到校门口坐车。是北方秋天很清冷的早上。我俩站在站牌旁边,身后是几排整齐高大的白杨树。
想到几天后又在西安了,忽然有点感慨。
我说,你看我这大半年过的,跟个流浪儿一样。
真的,榆中——银川——北京——银川——榆中——青海——兰州——银川——西安——兰州。有人大概会奇怪为什么要把兰州和榆中分开写,因为这两处的大学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正在咬一块从旁边超市里买来的棕色红枣蛋糕,“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她说。
我笑了,哦,那到也是。
要不你也想三毛一样,全世界到处走。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我哪有钱呢?
其实我心里在想,或许钱也是容易得的。但她有很爱的人陪伴,我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忽然喜欢到处跑。就像明知道回家来也是无聊但还是决定回来并且真的就回来了一样。没有一个地方让我觉得安稳和温暖,有很想一生留下去的念头,连家里都不是。所以就想一直不停的走啊走,愿意在不懈找寻的慰藉中老去死去,也不想呆在一个并不觉得安心的地方老去死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