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9月2日夜
八月中旬回到学校收整东西的时候,找到旧时友人相赠的一个硬壳笔记本。有一段时间曾想拿它做摘抄本,结果没有记录什么东西,我就将摘抄这个良好的习惯彻底抛弃,终日沉湎在电脑和小说的世界里。
在为数不多的几篇摘抄里,最喜欢几米漫画《地下铁》里的那些文字。有时候一天会拿出来读好几遍。
昨天晚上一直做梦。早晨是宿舍里最晚起来的。我梦见在北京的地铁里,一直不停的走。拿着一本类似书虫的很简单的英语读物,一边念一边走。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也正是因为没有目的,所以心情一直是轻松而又惬意的。就好像我在北京小胡同里闲逛的那些日子,果真是一模一样的。
后来我看到了出口。有很多小孩子由老师带领着从那里走过来,我微笑着去向他们问路。说了些什么,我全不记得了。或许在梦里,本也是不清晰的。这个梦原本就是由一幅幅画面组成的,与声音无关。除了我一直不停的念英文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出口就在眼前,问了路之后,我却不想出去了。又返身走回深深幽暗的地铁通道里。
记不清是在梦里的哪个阶段,开始还是最后?我看到长长的向上运行的电梯,就和东直门地铁站D出口的那段电梯一样,那么长。那是我实习上班时每天都要经过的地方,第一次乘这座电梯,心里就有些异样,还没有看到过这么长的。站在电梯口向上仰望,总可以看到出口那一小片天空,有时候是蓝的,有时候是灰的。它每天都载着我,缓缓接近那一片可见的光明,将我从那片深深幽暗没有信号的地铁通道里,带到阳光遍及的地方。
下午一个人去给电脑买一幅耳机。走在路上的时候,开始思考很多问题。生活到底有怎样的魅力,能让我们始终对它不理不弃?
泰戈尔在他的哲学里,总是将“无限”、“梵”这些虚空的东西作为最高的神。并在自己的诗作里,将“神”比喻成最亲密的情人,反复吟诵。我有时候觉得,其实生活才是我们每个人最大的情人吧,而我们对它,几乎所有人都是专一而坚贞不渝的。
尽管它很多时候那么讨厌,耍弄我们,欺骗我们,待我们不公,让我们伤心、难过。我们失望过,怨恨过,咒骂过,但很少有人会放弃生活,放弃生命。自杀,去寻找神话里才有的天堂或者极乐。
有那么多沉痛的事情压在心底。但听到一首好听的歌,还是会心有触动;看到一幅美好的景致,也会感动震撼;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还是会恣意大笑;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或者俊美的男子,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表明,其实我们还是深爱着生活。比起我们喜爱的任何一个人,我们最爱的,还是充满未知的生活。
生活究竟给了我们什么呢?我们可以说得清的,是他残忍的带走了我们曾经最爱的人,模糊了曾经那么珍贵的记忆,让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原本好像没必要经历的思虑和忧伤,让我们在行走的路上不停摔跤和磕绊,并最终在我们的心里留下许多难以弥补和愈合的遗憾与伤口。无可代替的人丢失了,最珍贵的没有了,这是生活惹的祸吧!可我们还是原谅它了,明知道有些东西不可再得,还是愿意继续走下去,掩起伤痛,企图以一个全新的姿态继续上路。失望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对生活绝望。
这都是生活从我们这里剥离出去的,但它给予我们的,却常常说也说不清楚。尽管它给予的,要比从我们这里带走的,多得多。这本就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内里复杂,而表像简单的就像我们每天选择要吃什么食物。
你想吃什么啊?
随便,什么都行吧!
那就麻辣烫吧!
我昨天刚吃过。
不然拉面?
真以为在兰州待的日子不长了啊,天天吃拉面,很烦的。
要不去看看烩面、炒面那些的?
老吃面会变胖的。
米饭吧!
今天不想吃米饭。
哎,是你说随便的,结果说了,你又什么都不行!
。。。。。。
好像每个人都能那么明了的说出我不想要什么,但要一个人认真地说出我究竟想要什么,通常都会像这段对话的末尾,只能哑口无言。很多我们说出“随便”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想随便。只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有时候我会想,当我们老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谈起年少时的那些陈年往事。会不会像听到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觉得那时候怎么那么傻,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干吗对一些毫无根据的事那么认真,干吗要为无谓的人伤心憔悴。
只要一这样想起来,心里就觉得悲哀。因为它否认了我现在为之所在意的一些人和事的价值。我甚至觉得愤怒,因此讨厌将来会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
就像高中时候的我,假如知道现在的我如此轻视那时候为考大学所怀有的不安和担心,这样容易就考上大学,当初干吗像个傻子一样成天担心?是的,如果她知道是这样,必然也会厌恶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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