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都快一个月了,却忽然“水土不服”起来,空气干燥,容易上火。有时候睡到半夜,会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孔里流出来。忽然惊醒,本能的伸手去擦,到处都是浓烈的血液腥味。然后在那样安静的夜里,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洗去脸颊和手背上的血迹。脑子里会忽然闪现出瞥过的一个恐怖片镜头,穿白色睡衣留着长发面目狰狞的女人,也是在安静的夜里对着镜子洗沾满鲜血的手和杀人凶器。忽然就觉得毛骨悚然,往往还没有清理干净,就快速的回到卧室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还好,银川的夏夜虽然比不上榆中,但还是够凉快了。
我一直极力避免去看恐怖片,就是怕在这样的夜里自己吓自己。但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或许正是因为极力躲避,偶尔瞥到的一个镜头才会这样刻骨铭心。往往有人在宿舍里看恐怖片,我总要躲到外面,好久都不敢回来。就是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也够让人心惊了。晓宇跟我说,你应该多看看,这样就不会害怕了。我还是坚决不看,觉得那些人有钱拍点什么不好,非要弄这种东西给人找罪受,不是变态是什么?那些狂爱看恐怖片的我也不能理解,难道恐怖的感觉会像吸大麻一样让人上瘾,让自己时刻陷在恐怖的阴云里,那种感觉让人迷恋吗?
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好像定式似的,每年都必然性的要流起码四次鼻血,而且大多都是在夜里,在宿舍床上慌慌张张的让人帮我拿纸上来。偶尔会在课上,就那样很自然的流下来,我立即用手去捂,慌忙翻书包找纸,坐在周围的人总会悄无声息的递上有各种香味的手帕纸。
还记得大二第二学期的末尾,感冒,鼻血流的特别猛。最夸张的一天流了四次,有人打趣我说,你见到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了呀,鼻血流成这样?我也开玩笑说,早知道我就去献血了,还能落个好,现在白白流了这么多,太可惜了。
好多时候仰起脸,不让鼻血流出来,就感觉有一股液体在鼻腔回流,通过咽喉,食管,一直流进肚子。一股粘稠,有温热气息的液体穿过食道,那一瞬间的感觉奇妙而且诡异。我能尝到血液带着咸味的强烈腥气,还有一种不见天日、阴暗的甜腻。人仿佛忽然变成了兽,竟然在品尝自己的血液,可怕又亲近。这样的描述或许会让看到这里的各位有作呕的感觉,事实上不是,血液流过食管的味道和气味,反倒有一种温暖且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们最初在母体里成形的时候,到处充斥的都是这样的味道和气味,以及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体上也带着这些。那种感觉同时也会让人有点兴奋,我们可能都看到过自己的血液在身体外流动的样子,可是很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流动的那种最本能的动感。
上了大学又是掉头发又是流鼻血,我有时候也会跟自己开玩笑说,哎,咱不会也得了电视剧里得的最频繁的那种病了吧,咱终于也有机会悲惨壮烈一次了!这个玩笑也就是跟自己开开,告诉别人肯定要被人说矫情,其实我们从全国各地来到榆中这块土地上的同学,哪个不掉头发?尤其是女生宿舍这边,水管堵了,十有八九都是头发惹的祸。我只不过就是流鼻血比别人流的狂热一点罢了。
关于流鼻血的记忆,其实从小就有。还记得我很矮的时候,站在老房子的窗台下面,踮起脚尖去够窗台上的一只啤酒瓶,但还是只摸到瓶子最下面部分。就这样乱拨一气,瓶子很自然的就倒了下来,正好砸在鼻子上。我愣了愣,用手去摸感觉很不对劲的鼻子,满手是血。然后就站在那里大哭。我一直怀疑我的塌鼻梁,大概就是那个时候造就的。
关于受伤的记忆,其实也不少。小学放学路上,我爬上一个土坡,倚着一颗长在土坡边缘的树,伸手够上面已经枯掉的树枝挂书包,和表弟他们玩过家家。就在我抓到那根枯枝的时候,树枝忽然断掉了。我从土坡上面脸朝下摔了下来,其实没有多高,大概只有两米。一根竖起来的木棍插到左眼附近,紧紧地卡在眼眶边缘,哪怕差上几毫米,我今天就是个“独眼龙”了,感谢上帝,真的!现在这个伤口已经不容易看到,只是用手摸的时候,感觉有个浅浅的凹坑。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次事故,眼睛一直是我面部最敏感的区域,也是我最怕伤害到别人的部位。我没法戴隐形眼镜,甚至连眼药水都不敢滴。有一次我也心血来潮的配了一副隐形,但却不幸地发现,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我怎么费尽心思都放不进去,别人告诉我第一次戴是比较难,可能要费些功夫。可我整整试了一个下午都没能成功。因为我发现一旦靠近眼睛,它就会特别本能的闭起来,我自己都没办法打开,除非借助别人的力量强制性的使它张开。太痛苦了,就这样花了几十元配好的隐形,只在店员的帮助下戴了唯一的一次,就被我彻底的扔了,从此还是老老实实的戴我的框框。
我从来不给自己滴眼药水,害怕有东西落到眼睛里的那种感觉。即使是给别人滴眼药水,我都心跳加速,手抖不止。记得高中有一段时间,我和同桌住宿位置同在一侧,床头对着。她让我帮她滴眼药水。我说,不要,我不敢。她说,你是给我滴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后来禁不住她的鼓励,诱劝,我说,好吧。拿起来还是抖个不停。还有一次,我在教室削铅笔,有一块木屑朝同桌方向飞过去,然后她忽然捂着脸趴在桌上,叫道,你弄我眼睛里去了!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傻愣了一会,她忽然抬起头来对我笑,骗你的!我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要搁平时我的臭脾气,一定要跟她闹一会,这次她没事我就已经万幸的不得了。
有东西碰到眼睛,对我来讲,不是生理上的不舒服,疼痛、发痒或是其他。而是从心理上有一种莫名奇妙、仿佛身临其境的惊恐和害怕。更何况是一块木屑以那么快的速度飞进她的眼睛,那种结果我简直没有勇气去想象。
还有一次印象深刻的受伤,也是在小时候。爸爸要去犁地,很小的手拉车上装满了钉钯(就是像猪八戒拿的那个有几个铁齿的东西)等农具,任性的我非要坐上车和他一块去,起初爸爸不同意,后来我实在哭闹得不行,他就带我去了。那段路很不好走,在一个上坡路段,车翻了。钉耙尖锐的铁齿穿透了我右嘴角附近的腮,穿进我的嘴里。我现在已经不忍心去回忆事后我不能停止的惨烈哭声,以及妈妈的眼泪和她对父亲的指责。对此我回想起来非常内疚,其实爸爸根本没有责任。当时要是铁齿再高些穿进脑袋,今天的我也就不存在了。还是那句话,感谢上帝!
小时候印象深刻的还有我总是被马蜂蜇,次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而且可气的是别人被蜇肿的程度总不至于像我那样严重又持久,我被蜇一次肿的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那种比例怎么说呢,就像《东成西就》里梁朝伟那两片香肠一样的嘴唇和正常嘴唇的比例。我要是被蜇了嘴唇附近,吃饭就成了问题;要是被蜇了眼睛附近,一只眼睛暂时就算作废,看不了了,呵呵,还好,没有两只眼睛同时被蜇的经历。而且每次没有七八天根本就恢复不了,痒的让人寝食难安还不能挠,因为那样更没希望好了。我小时候就是个很爱面子的小孩,被马蜂蜇之后的可笑样子,让每个看到我的大人或者小朋友都乐得没法住嘴,太让我难堪没面子了。还好被蜇的时候基本都是假期,要是在上课期间,我哪有脸面去学校啊!
这样一总结,发现小时候的我其实是个很倒霉的小孩。我又没有多么调皮捣蛋,干吗受伤的总是我?我那时候身体多病,出生时候就差点小命呜呼,稍大点三天两头进医院把大人折腾得没办法,总是高烧感冒、水痘、麻疹,得肺炎又差点死掉,那么小就要经历这么多痛苦,这还不够惨呀?还要让我受那些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后怕的不行的意外之祸,我招谁惹谁了!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何况我都算死过好几回了。后来的我一直都很健康,基本上没怎么进过医院。唯一留有印象的受伤是初中时候,我伸手在塞满书的桌箱里拿东西,猛然拽出来的时候被一颗冒尖的铁钉在左手背上划了一条长长深深的伤口,皮开肉绽,红红的一道血印。疼得我想把塞进嘴里的手指咬掉。不过和小时候的那些伤痛相比,这确实也算不了什么了。
比较不顺的就如我博客中反映的,2006年。总是生病,感冒也就不说了。牙疼起来会让人崩溃,而肾结石发作起来的那种疼痛,简直让人有彻底了结自己的冲动。
我还是在这么多的风险和疼痛中成长起来了,人生确实是一场华丽的冒险,可能一不小心小命就玩完,一切都GAME
OVER!只希望最后我们都是这场游戏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