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一路住（三、四）           

 无死角的阳台

只不过在欧洲游玩十几天，回祖国还需要倒时差。凌晨刚刚迷糊一阵，就被附近各种扩音喇叭惊醒，摊贩在临街推销，呱噪、嚣张、反复，绝对的噪音。我们的销售总带着这样急吼吼、侵略性的戾气和霸道。酒吧街会有人拦截邀客，门面宣传写得又大又刺激，还会莫名其妙收到各色营销短信和电话。哪里是让你买东西，所有的举动都透露着“快给钱，快给钱”的急赤白赖。

到瑞士因特拉肯小镇的时候是傍晚，大多数人都逛商业街买东西。我一个人面对大草坪，眺望远处的雪山，不时应邀为外国友人合影帮忙拍照。

突然想起有件东西可以买，就去商业街的奥特莱斯。小小的商店已经人去店空，门前有牌告知，营业到18：00结束。仔细一看，不少商店都是这样的作息，时间一到，关门休息，哪管你游客如潮，商机无限，江湖再见，毫不留恋。

瑞士的“保守”和不“见钱眼开”是有名的。导游说他有一次去一个瑞士山村，正赶上全村人搞庆祝活动，喝酒、跳舞、唱歌······欢乐得不行。问及原因——成功阻止了政府公路进村的计划，村民们照样可以驾着马车，走在乡间小道上。其实是拒绝了一种经济、文化的强势入侵。也许正因为这样一种审慎的态度，瑞士的环保处处可感，自来水可以直接喝，甚至带着淡淡的甜味。

因特拉肯是去少女峰的中转之地，宾馆、酒店众多，我们入住寻常一家。房间依然不大，惊喜是带有一个小巧阳台，摆设了一桌两椅。悠闲地坐下来，你会发现，全立体、无死角，“咔嚓”、“咔嚓”，相机一举，都可以做明信片。真的，包括头上的蓝天白云，脚下幽深、清澈，潺潺流过的小河。

隔壁阳台的女孩一边趴在阳台铁栏杆上往下俯望，一边对男朋友欢快地大叫，“让我跳到这水里死掉算了。”更有同游的老先生已经端着相机，绕道河对岸，模特老太太含笑站在阳台上，靠着门，张开双手，娇俏地，做他镜中人。楼下阳台的一对老人最奇葩，在阳台上系晾衣绳，麻溜滴，短裤、背心、袜子都挂出来了。

在欧洲街道转悠，到处都赏心悦目，除了古典建筑，满眼满处的鲜花是最养眼的。家家户户阳台、窗台、门口都摆满了精心养护的植物，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听说欧洲人很怕跟中国人做邻居，窗台、阳台总是光秃秃的。假如家里有花园也常顾不上打理，就会有金发碧眼的邻居主动上门要求帮忙，修护花园。当然不可以一概而论，不过眼下，还真是，横空出现的晾衣绳，算是出现了一个让拍照者需要躲避的角度。

严格来说，这算视觉污染吧。中国人习惯把家里收拾得亮亮堂堂，用不着的、碍眼的，都往外摆，楼道、阳台，簇新的大楼渐渐就堆满这样一些“破烂”。我的一个闺蜜嫁到荷兰，说他的邻居因为使用了一幅过分夸张的窗帘，被对面的邻居举报，说那副窗帘让住在对面的一家人看上去很不舒服。最后，挂窗帘者被判撤换窗帘。

很多欧洲人的思维习惯。顾忌自己是风景的一部分，点缀，或美化，而不是突兀，或破坏。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托斯卡纳艳阳下

这几日，合肥算迎来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啊。哈哈，讥笑偶们的出国后遗症吧。

不真正置身意大利，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托斯卡纳艳阳下”。澄净、透明，没有丝毫杂质，阳光一泄无余，只管铺陈下来。色彩浓烈，了了分明，绝不拖泥带水，那热也来得光明正大，不粘不滞。

来过的人说意大利相比其他欧洲国家，穷、破、乱、脏。连导游也说罗马破破烂烂没看头，角斗场不必进去了，罗维纳的好多了，现在还在使用。真想跟他说，“你给维纳斯接上双臂试试看？！”

“下午开始刮风，圣马可广场那些接吻的人，风使他们像在诀别。游客在风里显得很严肃。” 阿城写的威尼斯，以前读到，忍不住发笑。现在我也来了。琉璃作坊里，看帅哥现场烧制玻璃制品，刚朵拉上喝香槟，威尼斯广场上尖叫着躲避围着大卫围裙少年的追逐、玩笑······

我爱意大利，我爱威尼斯。包括第一晚入住的PARK HOTEL VILLA MARCELLO GIUSTINIAN——一家古老的庄园。附近类似的庄园不少，我们开了很远的路，经过乡间小路才得以进来。路很窄，仅容一车经过，大巴绝对庞然大物，那些私家车相比娇小无比，每每狭路相逢，大巴毫不相让，所向披靡，“知趣”的小车老远就躲进旁边的岔道或别家庄园门口，反应慢的，只好被逼节节败退，一个进，一个退，一个大，一个小，如果配乐，绝对有拉丁舞的喜感。一车子人兴奋的哄笑。

欧洲车多，但绝对是车让人，行人相比是弱者，得到特别的礼遇，慢慢过马路，车主也安安静静耐心等，听不到喇叭声。汽油标准也高吧，就算再车来车往的路边，也闻不到汽油味，所以露天咖啡馆会很盛行，没有灰尘，没有尾气，谁愿意躲在屋里呢？

天高地阔，收割后的地里散落着打好捆的牧草，很熟悉，油画里早见过类似的场景。路边和翻耕过的地里盛开着大片艳丽的罂粟花，据说家庭主妇做面包用来做调料。

庄园别墅三层楼，窗子有玻璃和木百叶窗两层，非常老派。大片的草坪，古老的树木，院子里有圣母玛丽亚的白色雕像，不远处坐落一间小教堂。

依靠在阔大的门厅沙发上休息，眼前的装饰摆设虽然陈旧，却没来由地散发着见过世面的气息，这里一定曾经锦衣华服，歌舞、光影、情调、交际······浮华奢靡。

无意形成对比，米兰入住的AS Hotel Cambiago，是一家很现代的酒店，配有高档的健身房、游泳馆，汽车可以停在自己住的房门外，好像是此行仅有的一家提供按摩服务的酒店，我们房间墙上的壁画，香艳得同酒吧、夜总会，不知道意志薄弱的人会不会难以入睡？

离开意大利那晚，住在罗马的HOTEL BELVEDERE MENTANA。地势很高，可以眺望远处的城堡。同居的T赶着拍晚霞，拍门口的雕塑和喷泉，拍院子里的柑橘树和橄榄树，拍通往山下的一路蜿蜒的木栅栏，恨不得把一切都收进镜头。

坐在院子里，大口喝着啤酒，心里清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置身这样的星空下，还未挥手，思念已经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