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转载] (卓爷的刀系列)《鱼鳞紫金刀》---一笑
(2008-07-23 08:0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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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痕剑》卓东来焦恩俊文学/原创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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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爷的刀]
《鱼鳞紫金刀》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起来,全身都因为恐惧而发麻。
经陕入川的官道上,七月流火的季节,大正午的太阳底下,大地都变成了焦土。
这样的时候,连鸟儿也不肯出来受煎熬。
这样的时候,他却在冒冷汗!
因为,这样的时候,在他面前数丈开外,站着一个人。
他本以为,让他恐惧的,是那人怀中抱着的那口刀。
鱼鳞紫金刀。
就算是瞎子,也能认出来,那柄形状奇特的刀,正是眼下江湖中最有气派的鱼鳞紫金刀。
刀身长二尺八寸,宽却只有两寸一分。
黄金饰的刀柄,黄金饰的刀鞘,在阳光下华丽耀眼。但是,见过这刀的人都说,那是柄很可怕的刀,刀锋冷冽如同魔鬼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的恐惧是来自于这把江湖上人见人怕的刀,但不久,他就忽然明白过来,令他恐惧的不是那把刀,而是抱刀的人。
一个年轻人,身材颀长,面容清俊,一双深潭样的眼睛,平静无波。
以他这样的年纪,绝不应该是鱼鳞紫金刀的主人。
鱼鳞紫金刀在江湖中,多少人垂涎三尺,没有本事的人就算得到也不敢拿出来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已经有不少人因为私藏这柄刀而最终掉了脑袋。
而有本事的人,只要一见这东西,便毫无顾忌地巧取豪夺。而最后,谁能堂堂正正拥有这柄刀,就成了实力的象征。
敢怀抱着这样一柄刀出来,起码表示这个人不怕。
不怕死。
而不怕死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烂命就一条,一种是自信死不了。
那个年轻人,显然不像是前者。
据他知道,鱼鳞紫金刀近五年来,一直是在河溯三省最有名望的秦关镖局总瓢把子仇孩儿手中。而面前这个年轻刀客根本不可能是七十开外的仇孩儿。
仇孩儿最有可能把鱼鳞紫金刀传给他的儿子。仇孩儿有五个儿子,但最小的儿子也比这个年轻刀客的年纪要大一倍。
那么,他是谁?
酷热之下,太阳好像发了狂,恨不能把站在当地的这两个人晒化一般。
可是,年轻的刀客俊逸的脸上,没有一滴汗水,反而全身笼着一种冷森森的气息。
于是,他也从心里开始发冷。
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年轻人,那么这个年轻人也许并不是在等他?
“你是严涛?”年轻人忽然问。
他的心一沉,看来人的直感永远是准确的,果然是冲他而来。
“是。”
“是那个山西太原震远镖局的二当家严涛?”年轻人好像不放心似地又问。
“是我。你是谁?”
年轻人笑了笑:“我是个无名小辈,说出名姓来,你也不知道。”
严涛冷笑:“阁下太客气了,一个无名小辈,又怎么敢用江湖上最有气派的鱼鳞紫金刀?阁下和仇老镖头是亲还是故?”
年轻人淡然道:“非亲非故。”
严涛大惊:“难不成……你杀了他?”
年轻人笑:“我为什么要杀他?”
“那,这刀,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只不过是凑巧我在秦关镖局里做镖师,而仇孩儿心甘情愿地将这把刀送给了我。就这么简单。”
严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把刀,送给,了你!”他喃喃地道:“这怎么可能,他宁肯把镖局送了人,也不可能把鱼鳞紫金刀送人。”
年轻人微微一笑:“说得不错,所以,他把镖局也送给我了。”
严涛怀疑地看着年轻人:“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年轻人不置可否,微微耸了耸肩算是回答。
严涛苦笑:“河溯三省最有名望的秦关镖局总瓢把子仇孩儿,居然把鱼鳞紫金刀和镖局都送了人,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奇怪的事。”
年轻人淡淡道:“有什么奇怪?送镖局总比送命好。”
严涛的汗毛在一瞬间忽然全都竖了起来,他忽然有一种大白天见了鬼的感觉:“你这样的人,为什么去当一名普通的镖师?”
年轻人道:“我喜欢做镖师,也喜欢开镖局的人。这一行很有意思,认真学习一段才会知道,原来有很多的乐趣。”
严涛费劲地吞了口唾沫:“甭管你是谁,你找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年轻人点头:“我也不认识你。本来这辈子我都不会来找你的,不过,”他闲闲地向前走了几步,严涛发现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你认识司马超群,是吧?”
严涛一愣,想不到他会提到司马超群,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对。”
年轻人又说:“据说,你还是司马超群的好朋友?”
严涛迟疑了一下:“对。”
年轻人的笑容忽然变冷了:“据说,司马超群很在乎你这个朋友。”
严涛额上落了汗:“对。”
年轻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阴狠骇人:“据说,你却背叛了他,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弃他而去,至使他受了重伤。而且还陷害了他,让他替你背黑锅!”
“胡说,没这回事。谁在乱说?”严涛虚弱地辩解着。
年轻人此刻俊逸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是吗?不巧我也是司马的好朋友,而这事,是他亲自告诉我的。”年轻人又上前一步:“你知道司马是从不说谎的。”
严涛奇道:“你是他的好朋友,你是不是姓卓?”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们因为各自有事要办,已经两年没有见过面了,不过,他的任何事情,我都会知道。”说着,又上前一步。
一股夺人的煞气,直扑严涛而来,不知是从刀上传来的,还是从人身上传来的。
“卓兄弟,我想,我和司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向他解释?为什么要从镖局里匆匆出走?为什么连家都不回而直奔进川?你怕什么?”
“我……我……我是被司马冤枉的。”
“是吗?很抱歉,我是司马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我相信他说的话,但不相信你。如果是他冤枉了你,对不起,你就只能冤死了。”
“不!”严涛大叫:“你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杀了我!”
“那,你为什么就可以随随便便地背叛他?”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没关系!”
“你错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不,不,你听我说,”严涛几乎要哭了:“司马说过不会追究了,他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我的,是他让我走的!”
年轻人已经逼到了他的面前,目光阴冷得可以刺穿他:“但我要追究,我不想让你走!”
严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突然弯下腰开始呕吐。
年轻人动也不动地看着他吐,等他吐无可吐了,才又说:“司马说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我就要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在他面前再出现。”他笑起来,笑得眯起一双深潭似的眼眸:“你说,有什么办法比杀了你更保险?”
严涛咬牙道:“姓卓的,你别逼人太甚,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
年轻人仿佛很同情地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告诉你,你其实已经很走运了。我现在实在没时间,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很后悔。”
“后悔什么?”
年轻人轻启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后悔为什么没早点死!”
严涛只觉眼前发黑,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的眼神,让他毫不怀疑他说的是真话。
“来吧,别废话了,”年轻人抬头看了看天:“我还得赶回去,我约了司马一起喝酒。你是想横着死,还是竖着死?”
他仿佛不是要赶着杀人,而是要在赴约之前,急着换上一件漂亮的衣服。
严涛已经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年轻人慢慢转过头来,正视着他:“在你死之前,我想告诉你,你错了,所以你就得死。背叛朋友的人,活着是一种浪费。”
接着,他就看到一道耀目的光华,从年轻人的手中喷薄而出,比闪电还要快,比闪电还要亮。
刀光将年轻人的身形完全罩在一团紫蓝色的光幕之中,耀眼的光芒中,只能看到年轻人一双黑亮的眸子,如刀光般闪过。
这一刀,无与伦比的美丽!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无暇的弧线,向着目标当头劈下。
正午的天空,在一瞬间变变成了永久的黑夜。
原来,鱼鳞紫金刀,这么美!
这成了严涛这辈子最后的念头。
经陕入川的官道上,七月流火的季节,大正午的太阳底下,流出的血一下子就被焦土吞噬了。
一个人,被杀死在路中。
后来,江湖上盛传,有无数人争看那个人的尸体,哄动一时。
因为,杀人的技法,非常之艺术。
那一年,卓东来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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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注:爷说:“我二十三岁时,就用江湖上最有气派的鱼鳞紫金刀。”于是想象一下,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卓爷,在他还没有成为紫气东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