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在新街口电影院的东侧,有一个录像厅,打从1985年开始,我一连四个夏天都泡在那里。
那时,单场录像的票价是四毛,如果你要花六毛钱,就能看上连场——一个武打片加一个琼瑶片。于是,这个录像厅就成了我们追求女孩时攻城拔寨的利器。当时我们圈里一共有十三个男孩,不管其中哪个看上了别的女生,其余十二个人就一齐帮他发动攻势,穷追不舍。等到时机成熟,再把女生约到录像厅,安排他们俩坐在二十一排三号、五号,或者十七排十六号、十八号上——因为这两个座位中间没有扶手。而且录像厅里的大氛围也特别好,每次一放琼瑶片,林青霞和秦汉、秦祥林在上面动情地吻着,下面后几排的同学们也认真地模仿着,形成了台上台下“啧砸”一片的局面。就这样,一场录像看完,此女生基本上就被搞定了。有时候,我脑海里时常出现这样的一个场景:当一个被我们搞定的女生,踏着落日的余晖,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到家时,她的父母准会关心地问:“怎么样?今天台上讲的东西都学会了吗?”女生则自豪地回答:“您放心吧,当场就消化了。”
不过凡事很少有一帆风顺的,我们成天泡录像厅的行为也遇到了小小的阻碍,那就是钱。作为一帮刚上初中的学生,经济肯定很难自给自足,更何况还要攻城拔寨。但我们并没有向困难低头,而是放下书包开动智慧,靠自己勤奋的双手去创造财富。大家开始是卖集攒多年的邮票,很快几本邮票便卖光了。于是就偷家里的粮票,可粮票是有数的,一家一月就那么点儿。我们一合计,又把勤劳的双手伸向了家里的国库券;工地的旧玻璃废铁。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家长们用暴力拆散了我们这个团结勤劳的小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