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爸爸,我收到了
(2010-06-23 12: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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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非常爱 |
20日。
黄师姐说我身上有丧恸之气,让我的身体有时会感觉沉重无力,容易疲累。她要帮我处理这部分能量。
她问我有无在亲人过世时过度悲伤?
我答:有。我父亲。
2007年我39岁生日那个凌晨,父亲走了。当我从北京赶回海南见他时,他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被医生们折磨得毫无尊严,身上插了些管子,用一些“先进”仪器,加上强力药物,来保证他的心脏不停止跳动。其时,他已经大面积心肌缺血,心血管已经几乎堵死。
那个凌晨。
在最后的时刻。
父亲被野蛮地电击。强电压让他张大了眼睛,我错以为他醒了,我只渴望他看见我。我在监护室外已经守了四天四夜了。我无法吃饭,无法睡觉,无法安宁。但每阵电击结束,他的眼睛就慢慢闭上。再没有昔日的神采。
最后的时刻。我被允许进重症监护室。我看见,电击之下,他的眼睛里流下了大滴的泪水。我看见他的鼻子里涌出了紫红的血。我看见他的身体上一块块地变紫。我趴在他身上痛哭,心碎如满地玻璃,无法完整。这是我青春期后第一次跟他的身体接触,可惜已经冰凉。而这身体,在我幼小时候,曾经那么温热地抱着我,背着我,亲着我……我是他最骄傲的生命杰作。
那个凌晨。我流了此生最多、最哀恸的眼泪。我希望他能听见他最爱的女儿的哭唤。我希望他转身回来……
我跟他说话,在他耳边。责怪他不该就这样跟我不告而别。在所有的家庭成员里,我跟他有最深的连结。我是他最疼爱、呵护但又被最严厉对待、强压管教的宝贝。我是被他打骂着长大的,但我不恨他,因为,那些打骂背后,都是爱。我感受得到。
我四肢麻木,不能动弹,胃一阵阵抽痛。我只是想一直搂着他。好多爱,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们就像两只刺猬,心灵相通,但无法近距离相处。因为,我们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我看着表哥们如何在他已经变得瘦弱的赤裸身体上套那些崭新的衣物。我为他穿上我和长官从大寨给他带的布鞋,配上母亲给他买的西装,我不知道,他这样一个视自己风度翩翩、气质非凡外表为生命,从没邋遢过一天的人,如何看待这些衣物,他真的会喜欢吗?
可是。他对这些服装评头论足时,我已听不见他。
虽然我清楚知道:他在感受着我的哀伤,但我已看不见他。
我希望他走好。找到光明之处。
我请来喇阁活佛到海口,为他念破瓦法,为他超度,为他穿越中阴生引路。
走后第三天的早上,我看见父亲了。他四十岁的样子,穿着整洁的西装,面无表情(活佛说面无表情是好的征兆),站在我的车旁边,我喊他时,他转身离去,消失在我车的后方。
我知道,他是在跟我单独告别。
黄师姐用她独特的方式帮我除这股巨大的、三年多来仍未散掉的丧恸之气。她看见了我父亲,她开始在我面前诵一些藏传咒语。她看见我父亲没有轮回转世,他在藏地的某处寺院里听经闻法,非常喜悦。相反,他有些担心我,因为我为他找了那么好的生命出路,但我却不够爱自己,太拼命工作,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当师姐为我除这股丧恸之气,我的胃一阵抽痛,十几秒钟后,立即浑身舒泰,安祥自在平和了。
事后,我告诉黄师姐,我的父亲是请藏传活佛来超度的,并且活佛把他的一部分骨灰带回了玉树赛康寺。黄师姐才明白她为什么会看到众多的红衣喇嘛,为什么突然会唱起这些藏传秘音了。
7月20日。我事后才知道,是今年的父亲节。
亲爱的爸爸,我收到了。
现在,我放下对您的担心和挂念。我知道您很好。我会在这个世上多活些日子,为更多的人做更多的好事,来荣耀您的生命。您在我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现在,我带着爱,让您走。
谢谢您此生和我一起做的这门父女功课,因为您,我长大了。
附:后来,我让黄师姐看看是否还有三个堕胎孩子的问题,黄师姐摇头,说没有。我想到去年十一月吴文杰老师家排工作坊时,我处理过这部分,让孩子们跟着观音菩萨走到了爱与光中。而父亲离去这一部分,我从未触及过,因为怕承受不住那种伤痛。
黄师姐请我告诉成长伙伴们:当生者不肯放手时,逝者是无法真正得到安宁的。(这一点在无数的家排个案、催眠个案里都可以得到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