谝闲传不等于拉是非

 

秦玉龙/文

　　在平凉方言中，“谝闲传”是一种被状态化了的口语，它可以被理解为“偷懒，不务正业”，也可以被解释为“放松，拉闲话，说短长”……在《汉语词典》里，谝，读解作：夸耀、显示，所谓“闲传”，就是没有主题的“讨论”，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把谝闲传和拉是非扯到一起，除了平凉人文环境里固有的“他制他律人格”作怪外，还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特殊政治背景下形成的“泛政治化”以及“祸从口出”的心理阴影的影响。

　　至于谝闲传该在那些场合进行？该谝那些内容？忌讳那些内容？“半瓶子”也跟大多数爱谝闲传凑热闹的平凉人一样，很难分清楚该还是不该的界限。某日和一朋友喝茶谝闲传，朋友告诉我，一个一向被我赤诚以待，并且曾在危难时候相互伸出援手的“好哥们”，因为一个鸡毛蒜皮的芝麻事，已将我视为敌人，更试图拉拢他周围认识我的人“撂置我”。甚至，他还编排了一些我从来不曾为之的恶行或者“老底”来坏我的名声……

　　起初听到这些“是非话”，我竟然是非不分地火冒三丈，当下就说了那个“好哥们”一笸篮“是非”，还添油加醋的给他编排了一些“麻捻事迹”。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我就为昨天说过的“是非话”后悔了。其实，谝闲传的时候人说话大多都是无意识的，也许那个朋友没有离间我们“好哥们”的恶意，只是把自个的看法和想法用自己的方式“演绎”了一下，结果我却当真了，像个瓜子一样，瓜头瓜脑说了一堆不着调的“瓜话”。

　　对于谝闲传和所谓拉是非的态度，表面看起来是个人“素质”问题，其本质恰恰反映了一个地方的开放程度：那就是眼窝里不揉沙子，听不进去不同的声音和意见。长官意志、领导意志、家长意志有意无意地左右了我们的舆论氛围，以至于使谝闲传这样“纯粹地过嘴瘾”行为，也被扣上了“拉是非”的帽子。在某些行政事业单位，还把谝闲传、拉是非写入“规章制度”加以约束，如：单位内传闲话、拉是非、闹不团结，且经批评教育仍不改正者将会咋的咋的云云……

　　因为“传闲话”而导致单位“闹不团结”，这事听起来好像煞有介事，细细一想感觉可笑。不管是说“闲话”还是听“闲话”的人，都太在乎自个的“感受”了，先入为主的怀疑：那几个家伙扎堆堆说闲话，是不是在扬派我呢？会扬派我啥事呢？是风月事，是经济事，还是职位权力的事？……俗话说，心里没冷病，不怕喝凉水。我们之所以在乎别人说自个啥，不光是自个心里多少有点“冷病”，还有点“语言霸权”：在我的一亩三分地里，我说种啥就种啥，我说长啥就长啥，我想咋反乱就咋反乱。因为我是“地主”，我的地盘我做主！

　　“半瓶子”是个碎嘴男人，也经常爱说一些不着调的话，爱和同事朋友扎堆堆谝闲传或者叫拉是非。可我从来没有在意别人对我“闲话”的感受、反应。在我看来，谝闲传是一种自我炫耀的状态，说闲话是一种排遣无聊的行为。不管这状态，这行为牵涉到谁，都是“闲话”。既然大家都认定是“闲话”了，为啥还要上纲上线地去追究，去在意呢。话又说回来，人活一辈子，假如没有别人来编排你，扬派你，议论你，就表明你这一辈子太默默无闻了。要知道，谣言是非最多的人，不是明星就是大款，不是情圣就是官员。反正没有听说哪个卖干粮馍或者戳牛沟子的人，会成为“舆论的漩涡”，会被人们拿来当作谝闲传“嚓心慌”的“噱头”。如此推论，身上有唾沫星子的人，不是能人也是争人。

　　谝闲传的感觉其实很快意的，拉闲话的心情也是很释然的。不要在乎别人说你啥了，关键是你真的弄了啥了？别人的嘴是管不住的，自个的行为是完全可以控制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况只是“闲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