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五個七。三十五天。她失去多少,得到多少,都沒有辦法計量。
我只是记得那些关于她的纹路和声响,于是翻出她的照片,看到她的四种样子。戴着军帽,嘴角便流露出不经意的坚强,那种眼神是男人的。穿着黑衣的那张,出乎意料地清秀,她望着中间偏左一点的地方,似乎那里有一团美妙的光。站在花旁边,她也柔软了起来,厚重的军棉衣并不使她显得臃肿,反而有些含苞欲放的意思。还有那张在照相馆里的照片,穿着军装,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她说她喜欢自己穿军装的样子,那个她似乎坚不可摧。
其实,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坚不可摧。我记得她讲到被放进育婴堂的妹妹,和她一起捡野菜吃的哥哥,被弹片划死的五岁弟弟,改嫁的妈妈...她说她和一群孩子一起当童工,没日没夜地捡花生。没有一个亲戚肯收留她,我看到她紧缩的手,血管膨胀。各种疾病在她的身体里蔓延,相互争斗,为了更加猛烈地侵袭她瘦弱的身体。
小的时候,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总觉得她的故事都只是故事,并不相信人可以悲惨到那种地步。但是我现在明白,这些都是真的。所以我后悔,后悔没有仔细听她,后悔没有告诉她我相信她,后悔从未真正理解她的世界...
也许,不应该说这么多,因为一切我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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