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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刚建成启用的百信广场上,有热心人晚上开起了舞场。所谓开舞场,其实很简单。那位师傅每天晚上都用摩托车带着电瓶、音箱来,找个角落停下接上电源,音乐响起来,舞场就这样形成了。说是简单,但这舞场的规格标准并不低。绿树掩映,草坪环抱,大理铺地,圆形的广场上一切都是新的,就像刚落地的娃娃一样,令人新奇,叫人爱恋。只不过,这舞场并非因舞而建,只是舞者们顺势而为罢了。
不管怎样,这舞场应该算是这座城市里最豪华的一处露天舞场。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百信广场上便飘荡起一曲曲跃动的舞曲。此时,草坪里的射灯,甬道上的四棱灯,还有那两排通往环翠桥的树形灯,同时照射出似乎昏暗却又迷人的光色。这光色,不是霓虹,胜似霓虹。音乐和着光色飘扬着,光色借着音乐流淌着,这是怎样的一幅让人沉醉的画卷啊!此处不舞,何处舞?此时不舞,何时舞?我不得不佩服舞者们的眼力和审美。
舞场的主区环绕在百信鼎周围,而环翠桥又将其与清风阁相连,形成了一条鼎阁相望的景观大道。每当夜色来临,舞场里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时,远远望去,这条突兀有致的美丽的夜景飘带末端上,宛若琴弦上一个个跳动着的音符,演绎出一曲曲看得见的音乐;又好像银河里片片风致的荷莲,微风吹拂,裙裾弄摆,勾勒出一幅幅听得见的舞蹈画面。这里充满了幻觉和神秘的色彩。
我不是有意迷恋这舞场的,因为舞场就在我住的小区门前,距离我的家也仅百米之远。夜晚,夜空中飘荡着的舞曲,常常零零星星地散落在我家的阳台上,挠得我心里痒痒的。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也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我是一个欣赏简单的人,也是一个欣赏佳美的人。婉转的音乐让我心动,美妙的舞蹈令我神往。我记不得,是从哪一天晚上开始,我和妻子改变了晚饭后散步的习惯,我们竟然不自觉地一同走进了百信舞场。
虽已天命之年,但爱舞之心,早已有之。只是以往观时多,跳时少,以至于今日我还是一个拙笨的习舞者。舞跳不好,但我却有赏舞的心境。在这寒意未减的早春之夜,几十对舞者不约而同地来到舞场边,他们随着音乐的响起,脱去厚厚的外套,牵手走进舞场,翩翩起舞起来。这里的舞者,大多都是中年男女,当然也不乏绅士和淑女们。他们高贵大方,轻柔雅致。看吧,慢三快三,此起彼伏,荡漾旋转。空气如同浮动的水,被搅成一圈圈涡旋。慢四快四,则轻松欢快,悠扬抒情。恰恰俏皮灵动,牛仔浑厚有力,探戈蓄势待发。一曲终了,舞者们优雅地退之舞场边稍息;一曲又起,他们欣然结对涌入场中接着起舞。
舞场里的一对青年男女十分打眼,男的高挑挺拔,女的苗条玲珑,他们就像荷塘里突出来的两株新荷,生机勃勃,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给舞场平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他们宛若一对花样滑冰运动员,自由自在地驰骋在舞场中心。那女舞伴,仿佛是一个精灵。她时而像欢快的小鸟,轻盈地飞翔;时而像淘气的羊羔蹦蹦跳跳。她倘若旋转起来,那才叫一个精彩。她沿着男士用手挑起的轴心飞速地转动着,就像车间里快速旋转的飞轮一般,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伸臂、踢腿、搂腰、滑步、腾空,扭头、甩拉,一招一式,都让这对年青舞者表现得那么娴熟与默契。
我不由地感叹起交谊舞的美来!我忽略了交谊舞的感染力,慢慢地我也被它“传染”了。我由一个观舞者变成了一个习舞者。学习跳交谊舞,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它是一门艺术,一种技能,如同书法、绘画、摄影一样,不仅需要掌握基本的技术要领,更重要的是习舞者要有审美的悟性和虔诚的心灵。我属于一个散漫的自学者,没有固定的老师和舞伴,常常也找不到老师一样的舞伴。大凡能舞者,都厌烦带新手。我只能靠偶尔的机遇,蹭学点技艺。不过,经过不足一个月的习练,我基本学会了三步和四步的跳法,有时也能装腔作势般地在舞场上显摆一番了。
说起交谊舞,在我早年的意象中,它只是一种美妙的幻影。直到后来,从乡下来到城里,亲眼见到了交谊舞。当时,那种新奇、那种美感、那种心动,真的是难以言表。我和妻子,上龙山,下电业,跑祥惠,到河西,凡是有跳交谊舞的地方,我们几乎都跑遍了。交谊舞给人以太多的神秘,太多的遐想。曾经的多少次跃跃欲试,都被世俗的观念打退了。其实,学习交谊舞最难的不是技术,而是根深蒂固的世俗偏见。许多人不是不喜欢交谊舞,只是羞于别人说些不三不四的风凉话。
交谊舞这东西,起初是发源于西方民间的艺术,后被宫廷皇家加工包装,成为西方贵族们的宠儿。它原本就不是凡人俗子们能够触及的一种上流文化。二三十年代传入我国,也曾为皇宫国亲们独享的一种娱乐方式。新中国建立后,交谊舞也经受了许许多多的磨折,走过了一条开禁、打压、再开禁之路。然而,上流社会的那些达官显贵,名媛淑女们,一直没有远离过交谊舞。直到九十年代初叶,伴随着国民观念的更新,交谊舞才跳出禁锢它的历史牢笼走向民间。这种舶来之物,宫廷之宠,下凡于民间实属不易。
我习舞的时间不算长,但对交谊舞的感受还是比较深的。交谊舞,应该是中老年人最佳的一种健身娱乐选择。我已坚持十几载晨练篮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已觉察觉到体力透支的潜在威胁。而交谊舞却运动量适中,近段时间的小试让我倍感惬意。这种健身之妙,妙在它是体验音乐美、运动美、形体美、人性美之后的一种自然释放。无需语言,音乐引领肢体;不用歌唱,动作诠释音乐。它教你文明,帮你审美,让你身心得以全面修养。它不剧烈,也不对抗,它不单调,更不散漫。
舞如水,温柔地撩过静谧的心灵,那种轻盈与波动是最高级的按摩师;舞似音,缠绵地撩拨在安宁的耳畔,那种低沉与婉转是最富营养的精神补剂。学会跳舞,不会孤独,学会跳舞,世界也没了包袱。曼妙的交谊舞,成就你高洁的人生!让我们一起为健康加油,为生命喝彩吧!

夜色中的那条景观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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