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随挽歌消逝(上)
(2008-10-14 09: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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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分类: 熟事 |
口述: 许平阳
我和前夫是在哈尔滨认识的,当时他是一家工厂的技术员,我在机关工作。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冬天,一聊,我们都异常惊喜地发现对方是大连老乡(那会儿大学统招统分,到哪儿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我们谈了两个多小时的大连,都抱怨命运不济,没分回去,现在不太习惯哈尔滨的自然地理条件,他说有朝一日一定打回老家去。对家乡的挚爱与思念使我们的感情发展很快,我们天天腻在一起,对着处处可见的皑皑白雪大谈海鲜,然后咽一口唾沫,叹一声“可惜吃不到新鲜鱼”。他常挂在嘴边的两句话就是“我爱你”和“还是咱们大连姑娘漂亮”,和天下所有幸福的人一样我沉浸在甜蜜的爱河里。他母亲反对我们结合,想把他调回大连后找对象,可爱情来临时,谁也挡不住。1991年开春,我们就结婚了。我是个重感情的人,就为他不顾家人反对娶我这一条,我像头驴似的干家务,直到孩子出生前三天,我还掐算着预产期挺着大肚子把家里所有该洗的东西洗净。当孩子满月我们一家三口回大连探亲那段日子,我才知道其实他是一个多么自私的男人。他妈告诉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可以对调回连的名额,想把他调回大连,我一听就着急起来,脸红脖粗地说:“妈,先别调了,他一走我和儿子怎么办?以后遇机会再一起调回来吧。”这遭到了全家人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有些犹豫,可架不住他妈、他姐做工作,铁下心要回大连。我和他背地里商量,为了能有个帮手照顾孩子,要么先调我,本以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谁知道他说他是独生子,要照顾父母,并且男人要打天下,可我知道,他是为了大连这座城市。在他跑调动的三个月里,一边是他那热火朝天的劲头,另一边就是我忧忧戚戚的目光,那时我常问他,也问自己:难道一座城市比夫妻在一起生活更重要吗?最让我伤心的是:我提出反正我也没有母乳,让他带孩子回大连,请婆婆帮助照顾,他和他妈又是坚决不同意。因为我反对调动这件事,他妈非常不满,一听带孙子,说我“你能生就能养”,他说他“带不了孩子”。我抱着儿子送他走的那一天,他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一定拼命干工作,不能让你失望,再尽快把你调回来。”我默默无语,心想跨省调一个人谈何容易?
丈夫开始三天两头写信回来,半年之后信就少了,我们都有探亲假。写信、打电话、团聚时我们谈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调转,说多了他就烦了:“你以为我是谁?我们两家没一个有本事的,让我找谁调你?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你一点困难都不能克服?”可他知道一个女人带孩子还要上班真是怎一个“苦”字了得吗?我在住处旁边雇了个保姆,白天把儿子送去我上班,晚上把儿子接回来,等着我的又是一大堆家务,常常是晚上八点多孩子睡了我才能吃上饭,我还学会给儿子织毛衣、做棉衣。尽管累,我的工作一点儿也没耽误,年年是单位先进。在同志们的眼里,我是个完美的女性:年轻漂亮、温柔娴静、工作出色、吃苦耐劳。
夜深人静手脚不再忙碌的时候,思维开始活跃起来。我多希望能有一副肩膀让我靠上一靠呀!那该有多么的幸福。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种想法,不轨之情才走进我的生活。
我们部的主任黄比我大七八岁,是那种很细腻、很周到的男人,为人圆滑老练。单位要是分东西他会帮我送回去,现在想想他是对谁都一样。可关心到我头上,我就会发自内心地比别人多几倍地感激他。我儿子快三岁时患急性肺炎,看着儿子小脸烧得通红的样儿,我乱了方寸,哭着给黄打电话,黄赶来帮我把孩子送到医院。他代我给丈夫挂长途,说希望他能回来。丈夫说工作正忙走不开,黄把他批评了,说孩子都住院了再忙也应该回来,丈夫说看看吧,黄气得摔了电话,回到病房脸还铁青,我倒劝他说我从来就指不上他,爱回不回吧。儿子出院后丈夫才回家。他告诉我工作干得不怎么样,调我回连难度太大,可言语态度中却没有后悔先回大连的意思,老说大连就是比哈尔滨好,待得舒服。我一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爱城市胜于爱妻子的人,一个没有和你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人,一个在困难时没有站在你背后的人,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的人,爱他什么?什么海枯石烂,什么沧海桑田,其实时间和空间是会隔开一切的。
我的心里盛满了黄的影子,黄一不在办公室,我就会坐立不安,他回来我才能安定下来。终于忍不住单相思的折磨,趁办公室没人,告诉黄我爱他。黄显得有些吃惊,却又转瞬即逝,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我琢磨黄是什么意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约他到我家里详细谈谈,黄听完我语无伦次的表白,仍旧什么也不说,拥我入怀。我和黄成了一对“地下情人”,和黄平日言语风趣对比鲜明的是,我们单独相处时他极少说话。我觉得很奇怪,问他,他只是笑。黄几乎每隔五六天就来我家一次,和我儿子相处很好,在我心里,他已经是个“准丈夫”。女人和男人的爱不一样,女人爱男人,总希望婚姻是结局,男人爱女人,只是单纯的爱,不会想得太远。我暗示黄要做真正的夫妻,黄说这样不是挺好吗?我和黄做情人时,丈夫在我心里已不存在,黄对妻子却比以前更好,有一次他出国回来给妻子买了一大堆东西,却只送给我和女同事们一样的丝巾,我心里很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