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开胃例汤——马图拉（Mathura）

口罩和阿丹造访马图拉其实缘自偶然，本来请印度同事帮忙租车去阿格拉和斋浦尔，热心的同事又推荐了去阿格拉途中路过的小城马图拉。这里曾经一度是佛教中心，到公元八世纪逐渐让位于印度教，而十六世纪时现时世界的学者们论证出马图拉是印度教中“黑天”大神奎师那Krishna的诞生地，于是成为印度教的七座圣城之一，尤其是每年八、九月份奎师那诞辰纪念期间教徒甚重。据传奎师那是个用长笛传播爱心、面庞黝黑的英俊青年，是保护神毗湿奴的第八个人间化身，五千年前出生于印北小城马图拉。汽车一直朝东南方驶去，在距离阿格拉还有四十公里的地方向东转下公路驶入一个热闹非凡的村落，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颠簸缓行。车外开始不断出现乞丐，不断地用黑黑的赃手敲击着车窗，口罩没有胆量在这里行善，因为一旦解囊，就一定会处于不知从何处冒出数十个乞丐的重重包围之中。司机不断问路，车子转了好几个圈子也不让进入镇中心，口罩未免有些烦躁不安，几乎就要跟司机说掉头回去，好在最终抱定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才没有错过如此神圣又神秘的一处所在。

车子最终停在距圣庙几百米远的地方，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其周围的几百米方圆就开始警戒并禁止任何车辆驶入。口罩和阿丹步行至入口处，得知相机甚至手机都不得带入，只能全部寄放在近旁的寄存处。大门前至少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二十人，入寺者全都被严格搜身，用的是上下其手的贴身方式，而且两道关口各一次。寺内几乎每隔十米就有当值宪兵，考虑到换班、后勤等因素，口罩保守估计这里的守备军力至少有一个整连。不过他们的装备型号完全不统一，从二战开始的各个时期的长枪似乎在这里都能找得到，所以这应该是印军序列中的非主力单位，也许根本就只相当于中国的武装警察。但人家毕竟背的都是长枪而不是烧火棍，所以口罩和阿丹还是有些胆儿突突的，似乎稍有言语冒犯或行为不敬就会从某个角度招来狙击手的特别关照似的。

奎师那神庙的正殿位于几十级台阶上的高处，外墙上用印英两种文字书写着印度教的许多经典格言，口罩和阿丹都发现其实在很多方面特别是对物质世界的认知，当今世界的主流宗教有着非常相似的诠释。灯光下微笑的长笛青年确实英俊，辉煌的穹顶和精美的壁画衬托着虔诚的信徒们梵香供花、吟唱赞歌，场面庄严肃穆。耳边反复着奎师那的颂歌，旋律简单、节奏舒缓，与其他主流宗教音乐一样，很容易让人心平气和。一条幽长的走廊曲折向前，指引人们来到奎师那出生的石头小屋，口罩进入时恰有一位教徒带着小孩，正让端坐的大师触摸小孩头顶，应该是类似祈福保平安之意吧。因为不是游览胜地，所以没有几个非教徒到达此地，口罩和阿丹穿梭在众多教徒之间，显得格外乍眼。这座戒备森严的寺庙不大也不并奢华，不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奎师那在教徒心中的崇高地位奠定了其成为圣地的基础。口罩很喜欢这样原汁原味有着浓郁地方色彩的地方，没有滥竽充数的导游和死缠烂打的小贩，只为子民们彷徨的灵魂提供恬适的家园。

其实早在两个星期前口罩就策划利用这次出差机会游历传统的德里金三角，只是担心时间太短而不能尽数完成。马图拉本不在计划当中，可以更准确地说，口罩在离开德里之前才知道有这样一个可以顺路游览的神秘所在。这里是印度教的一个圣地，不过她还是不卑不亢地接待了两位非信徒的不速到访，其严格的保安措施和守卫的荷枪实弹更是在神圣之地增添诸多神秘色彩。应该可以这样说，马图拉之行相当于正餐开始前的例汤，往往只有到了饭店才知道是什么汤，至于客人是不是喜欢全凭各自运气。口罩很幸运，此番上来的是他所喜欢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