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专访瞿兆玉:“我们不可能在背后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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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因蓝田股份两度入狱,现寓居北京的瞿兆玉)
——专访原蓝田股份控制人、现江湖生态大股东瞿兆玉
本报记者
瘦削、干练、敏锐,即使大病初愈,瞿兆玉在谈吐间仍显精神矍铄。
5月10日下午5点10分许,刚做完盲肠炎手术正在北京寓所静养的63岁瞿兆玉,接受时代周报独家专访。
瞿操一口响亮的湖北洪湖乡音,思维敏捷,语速很快,能在瞬间理解问话意旨,并滔滔不绝作答。这种练达,不由让人勾想起他当年操纵蓝田股份成为中国第一绩优股直至最后凋零锒铛入狱的风云往事。
现在,瞿兆玉不曾料到,身在北京刚做完手术的他,依然未能避开2千多里之外家乡——洪湖瞿家湾正在上演的蓝田破产重组大戏,他不仅“被”卷入其中,且被外界指为是幕后主要操纵者,包括他的胞弟瞿保田(现名“保田”)。
“对当前蓝田公司的破产重组我作为大股东从未干预过”,瞿兆玉恳切表示。
他似乎不愿过多谈及蓝田的前世今生,这毕竟是令他滋味杂陈的隐痛。
针对外界指责其干扰破产重组、导致拍卖流拍并力主广东温氏集团入主重组的说法,瞿兆玉说:“我个人看好广东温氏集团,但毕竟我只是大股东之一,我相信洪湖主导破产的部门会依法操作这次破产重整”。
“瞿氏兄弟不可能背后操纵”
时代周报:对当前蓝田公司正发生的破产重组你怎么看?
瞿兆玉:我不清楚,我4月7日手术后就在北京养病,至少要休息2个月,没管这个事。
时代周报:你个人在这次破产重组中所涉及的股权和债权占多大比例?
瞿兆玉;:我是江湖生态的大股东之一,破产前我在其中有7050万股,约占百分之十几,大概有近3亿债权。3亿债权形成分为两块,一块是因为原来的法人股都是我的洪湖蓝田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上市公司出事之前都是由这个公司在银行作担保的,出事后,担保银行就把这些担保的股权划转过去了,但划走以后也没有把应该给我洪湖蓝田经济技术开发公司的钱,这样就形成了一块债权。另一块,是洪湖政府在1990年代在政企脱钩时,当时我为物资公司还的钱。
时代周报:你的弟弟瞿保田在其中占有多少股权和债权?
瞿兆玉:保田在江湖生态中没有任何股份,但后期在蓝田股份出事后,他以湖北洪湖金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租赁经营江湖生态公司,投了一些资金,因为保田的这个公司也是股份公司,毕竟投资了,那么现在江湖生态和蓝田水产品公司进入破产重组,当然就应该要求进驻的企业和保田达成协议,让双方去谈,这个要求正当。
时代周报:参与重组的企业反映,在洪湖方面提供的《重组合作意向书》中,确有两条涉及你们瞿氏兄弟的特别规定,指明竞买人必须与你和瞿保田就金地公司和蓝田经济公司达成资产整合方案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竞拍程序。
瞿兆玉:政府设置的这个前提条件我真不清楚,不管哪家公司进来,我们都欢迎。
时代周报:外界有人指责这次破产重组是唱双簧,洪湖方面对前来重组的企业欢迎,但又说必须要你和瞿保田同意,而你们实质上又不同意。
瞿兆玉:我瞿兆玉做人堂堂正正,从来不搞歪门邪道,浙江有一家也是做农业的企业,在我手术第二天来和我谈,我还是接待了他们48分钟,说我操控市政府,操纵蓝田破产重组,我怎么能做到这些呢?我这么多年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行的稳走得正,也不怕有人诬陷。
时代周报:你怎样看待你们兄弟在这次破产重组中扮演的角色。
瞿兆玉:这次破产重组,市里有领导小组,也有两级法院主导,我就是一个大股东和债权人,也是蓝田公司发起人,破产肯定要征求我的意见,我有重要一票,但不是绝对意见。我没操纵重组,但也拒绝没实力的企业。至于保田,他在其中实际上没股份说不上话,我们瞿氏兄弟不可能在背后操纵。
破产重组肯定是政府主导
时代周报:从股权比重看,你认为这次蓝田破产重组的主体应该是政府。
瞿兆玉:肯定应该是洪湖市政府,江湖生态的总股本是44602万股,流通法人股410%多,占19000多万股。在三大股东中,前两大股东都是政府,第一大股东是湖北烟草,占9000万股,占比近20%。第二大股东是洪福水产股份有限公司,实为洪湖市水产局下面的一个公司,占8000万股,大概18%多一点。即使从股东的角度,政府来主导这次破产重组也是应该的。
时代周报:怎样理解你说的政府“主导”?
瞿兆玉:重组是不能离开政府的,如果离开了政府是绝对搞不成的,在中国还没有看到一个破产重组离开政府主导成功过的重组。政府和法院的班子的主导目的就是化债,债不花掉没有企业敢进来,赔再多钱也赔不起啊。
时代周报:这次4月10日发生的“流拍”事件外界议论很大,先前广东温氏集团和佛山华和合亿两家公司都已交了1.5亿保证金和履约金,但在最后仅一个多小时前却中途退出了,导致只有温州楠溪江集团一家公司参与竞拍,这样就被宣布“流拍”了,其中操作的痕迹很明显,外界也认为是你在背后操纵了?
瞿兆玉:我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呢?简直荒唐的很,这是贬低地方政府和法院。我是这样认为的,流拍不流拍,既然是法院主持的,都必须按照法律程序办事。广东温氏集团最后退出不参加竞拍,也是人家的权利,我昨天报名,今天不参加,也是我的权利嘛。
时代周报:直到现在,你们都不清楚广东温氏集团为何中途退出?
瞿兆玉:我们怎么会知道呢?有企业说要找我瞿兆玉,我瞿兆玉只是个自然人,既不是法人也不是政府官员,我又在北京,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时代周报:根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变价方案》和《拍卖法》规定,第一次流拍之后应马上举行第二次第三次拍卖,而不是立即对破产资产进行变卖处理,但事实上,5月6日就举行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了变价处理资产的方案,属严重违法,你怎么看?
瞿兆玉:我个人认为,在破产重组过程中,债权人会议是最高权力机关,不管是拍卖变价还是将变价方式调整为变卖方式,只要债权人同意,不管是把1个亿的资产算两千万也好,还是把一个亿的资产算2个亿也好,但如果债权人都表决通过了,愿意多卖也好,愿意少卖也好,这就是债权人的权利。只要债权人同意了,法院就认为是合乎法律程序的,法院的法官是懂法的,法官不可能糊里糊涂就同意这个结果的。
时代周报:你认为只要是经法院同意召开的债权人会议,并且是由债权人表决同意的,就是合法的。
瞿兆玉:我认为法院既然认可,就一定是有法可依的,法院不可能随便做的。
“我个人看好广东温氏集团”
时代周报:听说你个人目前你比较看好广东温氏集团?
瞿兆玉:不是看好,是温氏集团自己凭实力赢得了我们股东。
温氏的实力比较强,工作也做的比较细,是有名的大公司,董事长温鹏程我见过,很稳重,政治素质和经营头脑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它整个公司的信息化管理,除了国家四大银行意外,它是一流的。
时代周报:听说除广东温氏之外,还有多家公司来和你谈过,为何都没有继续下去呢?
瞿兆玉:蓝田公司这块的破产重组实质上已谈了好几年,曾经有湖北烟草,北京农强、海南岛、浙江的公司都想进来重组。但由于这些公司来的目的不一样,所做行业,与蓝田所要求的有很大区别,都没有搞成。
时代周报:结合洪湖蓝田公司自身的需要来看,你最看重温氏集团那些优势?
瞿兆玉:我觉得广东温氏具有以下几个优势,首先具有很强的经济实力,去年温氏在全国销售生猪180万头,销售额每年都在200亿左右,这个公司在湖北包括监利、汉川和咸宁的养殖也投入了很多,受到省政府的重视。它去年不仅向国家纳税3个多亿,而且净利润有5个多亿,农业部都非常重视它。此外,从行业上来看,这个公司与蓝田公司在洪湖的发展模式非常接近,蓝田公司主要就是生态旅游和种植养殖,对种植养殖这块,广东温氏集团刚好在这块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也有很多高素质的管理人员。另外在生态旅游酒店业这块,广东温氏这次进来有两个股东,其中一个是中南成长集团,有一批专门管理五星级宾馆的高管人员,他们来之后所做的设计和规划我们都非常满意。广东温氏准备在瞿家湾蓝田这块投资17个多亿,我们对它的投资是不怀疑的,因为它有实力的,是有经济来源的,这几个股东的身价都是好几十个亿,而且是做这行的。从实力从行业从已经做的细致工作来讲,都符合我们的要求。
时代周报:作为蓝田公司的创始人和发起人,你希望重组方真正进来后,怎样发展蓝田公司?
瞿兆玉:洪湖瞿家湾是我的家乡,我当时做企业的目的是为地方造福,但后来出事了,把很多农民的地也占了,1000亩的精养鱼池,上万亩的大棚蔬菜,还盖了这么多的宾馆酒店,占的都是农民的地,这么多年来一直处于停滞发展状态,我内心一直很不舒服。我只希望进来的企业把这个企业坐起来后,能让当地老百姓安居乐业,这样我就满足了。
时代周报:你最担心这次重组出现什么局面?
瞿兆玉:蓝田公司这些年的基础就是农业和生态旅游基础,我最担心的就是有企业进来后不搞这些而搞其它房地产开发什么的,那就把当地老百姓和曾经的品牌毁掉了,就是罪过的罪过。就是说,没有实力不真心想做农业和生态旅游的公司,千万不要进来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