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说书和书法
我是一个喜欢书的人,从小到大,都很爱逛书店,八十年代到了深圳以后,这个被称作文化沙漠的地方,还真沙漠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街头巷尾卖电器服装的多,卖书的极少。那个时候去北京出差,逛书店是必不可少的项目。
不知何时开始,书突然多了起来,让我来形容,基本跟海啸的感觉是一样的,一浪一浪,一浪高过一浪。似乎在一夜之间,书就多得铺天盖地了。我现在站在任何一间书店里,都非常的茫然,一堆成功学,一堆炒股学,一堆养生学,一堆历史演义,一堆名人自传,一堆育儿经,……一堆又一堆,没有任何一堆是我有兴趣翻一下的,买书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像大海捞针一样难的事。
没想到买书难得书易,身边的朋友开始给我送书了,一送就好几本,上面印着朋友本人的大名。封面讲究,格式新颖,一位朋友送给我的书,横着放书架里太宽了,竖着放又太高了,最后只能单独平躺在所有书的顶上。。
看到人家都出书了,比我发表小说的杂志既气派又漂亮,不由得有点羡慕妒忌恨,咱家男人点破其中要素,说这是人家自费印的,印一本书要不了多少钱,你要眼热,我也给你印。那个谁谁谁不就是开印刷厂的吗,这事好办。
哦,明白了就释然了,既然是出钱能办的事,咱就不着急办了。
送书的浪潮还汹涌着呢,突然又多出了许多送字儿的。软囔囔的宣纸,透出些许黑色,不知道内容,也不敢问。送字儿的都是干部,通俗的说法就是领导,领导的题字,那就是墨宝。偶尔也有当场展开的,那一定是满堂彩声和惊叹声,真假莫辨。
只有我的赞叹是最真诚的,记得小时候练过描红,第一笔没描满,总想补救一下,多添了几笔,第二天老师拍着本子在全班说,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拉屎怕瞧,写字怕描,谁再敢这么描,罚写十篇。
有了这么个阴影,一直恐惧写毛笔字,所以,我格外敬重能在宣纸上写字的人。我认为他们都是书法家,书法家哪儿是我能见到的人,要么在中南海,要么在深宅大院。饭桌上频频出现的宣纸作品,真是很让我惊叹不已。
后来发现政府或媒体里干着的大小领导,没事都练毛笔字呢,所以,一杯茶一份报纸的年代已经落后了,现在是一支笔一盆墨地过日子了。如今我周围都是文化人,包括我自己在内。不也举着本杂志到处招摇吗。
这样看来,不但社会经济高速发展,文化也是大发展了。可还是哪里不太对劲了,怎么以往那么神圣的一些东西,弄得跟大葱白菜似的呢,想来想去,我觉着跟时代有关,我们处于一个摸索转型的时代,没有标准也没有规则,凡事都认真不得,你今天认真的事,很有可能明天就作废了,用最流行的话说,神马都是浮云。
昨天半夜一点多了,咱家的年轻人上来做宵夜了,他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开始混世了,现在能混才是王道。
咱家孩子一语道破了当今社会本质,我们难道不是混了很久了吗?书和书法,很自然地成为了混世的乐趣。还有古董摄影等各种文化。我们只知道必须混下去,谁也不知道还要混多久。
写书吧,练字吧,能混着写书练字的,都是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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