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境话(鲁迅纪念)
某年某月某夜,北京白塔寺大酒店365号标间内,距鲁迅博物馆和鲁迅故居仅 24米之遥。我静卧不得眠,似睡非睡,桌面台灯远置微映。窗外偶有阜成门大街车灯闪亮掠过,夜幕婆娑,又听邻间幽幽频传民间丝弦,如泣如述,周边万籁俱寂,唯思感依稀朦胧,渐化境入太虚界……
柔雾如薄纱于漂渺中,见着棉布长衫鲁迅至。
我者:先生何在此处?
鲁迅:来这里很久了。知你要来,所以特来见你。
我者:哪里敢当!您是先辈,后生受教诲都来不及,怎敢与先生平起平坐?失礼了。
鲁迅:淅人55岁整去世,患疾亡自却觉走得甚洽。固然妻儿、友朋悲痛也一定要走!若如再苟且的活下去,不被是非的利刃砍死才怪!
我者:先生是我大中国新文化是先觉的硬骨头,又何惧一死?
鲁迅:死并不可惧,人最忌屈死冤死!世间邪正因果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不一定的。我早巳解脱,那些在世所憎之人事,也早该各有所得了。
我者:您的弟子萧军也巳不在人世,想必他早巳见到先生您?
鲁迅:见到的,见到的。好一个执硬的混小子!他竟比我多活了26个年头,三郎真不该学我,他在延安和北京惹了许多的不是,树人听他讲了不少在世的恩恩怨怨,到头来连回忆录都封笔不写了,让我痛惜啊!
我者:先生如此悲怜,后辈愿听曲直。
鲁迅:在世都不愿讲的事,现在不说罢了。人世间是是非非,非非是是搅着不停,这都常为因果转换而轮回,这是个颠倒人伦的无常世界,我留世的文字,好坏都由人评说是了!自由它去罢。
与鲁公正言间,萧写着一套蛋白丝绸对襟中式衫、灯笼蛋白丝绸长裤、足穿大头布鞋潇洒而临。
萧军:小友怎在此处?不想先生也在这里。
鲁迅:怎么不可?知他是三郎小友,所以特来相见,你怎么却来迟了?
萧军:先生怎知?三郎游鬼域去啦!行到鬼门关内就撞上好几个大名鼎鼎的熟鬼,他们硬拉着三郎陪罪,真是活见罪鬼心起憎!陪罪又有屁用。
鲁迅:不是冤家不聚首,各自到了该去的地方也就拉倒算了!
萧军:弥勒佛说“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所以,我晚年本打算要写的回忆录就不写了,故而如此封笔。
鲁迅:其实,转变只是无奈的姿态,在树人看终不为所取。这早巳明了的态度,我至今无悔。让他们怨恨去,我仍一个都不宽怒。
萧军:三郎一向顾及家人,所以想到动乱中痛失的爱女萧黛,令三郎晚年怜惜子女的慈悲就更加的执重。要说三郎得与失,知三郎者吾鲁师也!
鲁迅:三郎做得妥。只痛惜在世人等,终未看破世间黑白之谜。欺世盗名者,中华开史即有,以伪藏恶者都不算少也终未绝,世间法则善恶均疏漏无常啊!故此,夲人在世便一贯鼓吹扬善惩恶,以昭明哲。可人世间因诱惑故,偏偏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盲途者被欺骗所痴迷啊!
我者:先生所言实确不虚,只是后辈终悟不明白,为何有如此伪虚的现实境况呢?
鲁迅:这都与人的私欲横流息息相关。人生太多贪图,不被别人欺骗也会把握不住去欺骗别人,这世间刁恶者最易弄虚而胡作非为!既是是非恶者,亦会依恶享取既得私利。这个话题不说则罢,要讲开来,话就长了。还是不谈的好。
我者:先生不必客气,您的教诲牢记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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