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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刀在腰间 |
然而哲学家、诗人所谓的家,其实并不包括家中很世俗很物质的东西,譬如墙壁、天花板、门窗和地板以及一些必备的家具和设施;哲学家、诗人所谓的家,栖居的只是想象中的心灵,情感里的驻足之所,它带来的只是书写的快感与虚幻的忧伤和美丽。
但实实在在的家,并不能缺乏许多物质与装饰的东西、生活必需的设施。其实我们仔细打量一下被称为“家”的房间,里面的一切事物都是值得谈论的,其中许多很俗很俗的东西都不乏诗意之美。在这个世界里,值得我们回忆与想念的不仅仅是童年时的乡村。
明代文人李笠翁说过:“人之不能无屋,犹体之不能无衣。”在李笠翁所著的书中,讨论过许多家中的什物,如窗、屏、灯、桌、椅、古玩、橱、床、箱、柜等等。他极富创作思想,对每一件东西都有新颖的议论,譬如他以为“床上并宜置盆花草,梦中犹闻幽芬”。他创作了许多实用的生活器具,有许多种至今为人所乐用;最著名的是他在世时即已有人制作出售的芥子园信笺和窗户板壁的制法。
至于西人,不仅大作家巴尔扎克常常在他的小说里津津乐道地描绘波斯地毯、中国瓷器、意大利餐具,以及走廊、壁炉、厨房、天花板上的石膏饰花,这些都是爱读小说的人常常翻过不读的地方;而且像蒙田这样有学问的人,也相当关注玻璃窗、床帐和取暖的火炉这样一些具体的用品。十七八世纪的欧洲很流行镶木地板,对此伏尔泰好像很有感慨,他写道:“橡木从前在森林里自生自灭,今天被制成地板。”
时光流逝,从前的富丽堂皇与当今的时代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在国际化的潮流下,我们可以在一个房间里看到诸如美国厨具、日本电器、丹麦餐桌、意大利沙发、法国酒柜等等,它们把房间装点得又舒服又奢侈。生活在这样的房间里是幸福的,但似乎又缺少了什么。家毕竟不是酒店、旅馆,家更带有一种精神上的气息。
此时此刻,我们可以理解哲学家、诗人所说的“诗意地栖居”的深刻含义。假如我们不能在我们的房间中留下手的痕迹、行踪纪念品、个人历史的收藏以及其他什么独特的物证,那么这房间就会沦为一家旅店的客房——简单地说,我们只有穿越在这个空间里,留下生活、时间、不可替代的私人痕迹,才能使这个房间成为我们的家,一个心灵栖居的空间。
如此,一个房间只有在包含了物质与精神的两种属性时,才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家。只有这样的房间才让我们感到温暖与舒适,才让我们牵肠挂肚。家其实是一个同个体生命切实相关的地方,家不仅代表空间,而且代表时间,是世代相传的故事以及现实生活的全部。家里的阳光和空气也早已化为自己的体温,混合了自己的气息,即使远走天涯,仍然留在体内,激起永久的渴望和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