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刀的故事 |
首先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在我心里存盘。1994年3月某个阴冷的下午,在湖北大学图书馆通往学生宿舍大楼的小路上,一个扎着长长马尾巴、穿大红毛衣的师姐将我的目光套牢了近30分钟。事实上我对她面容的印象极其模糊,可能那是一张因过于漂亮而丧失了个性的脸。但她整个身体似乎都挟裹着一股寒冷的高空气流。那是一种晴朗的寒冷,它使一个另类女子的美沿着一个男人的仰望上升,最后到达冷艳的顶峰。她走在路上,高跟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轻巧而清脆,“马尾巴”飘展在初春清冷的阳光下闪射出刀锋般的光芒。对于我而言,那个疾步融入灰色学生宿舍楼的背影就像一道红色闪电,失明数分钟之后,眼前通往男生宿舍的小路才缓缓显现。
另一个季节,在鄂州市八一路邮局,一位同样扎着马尾巴的女子让我产生错觉,让我瞬间回到了大学校园。在我所见过的女孩中,她与湖北大学那位红衣女孩身材最象。不同的是,她是迎面向我走来,她算不上最惊艳的那种女孩。但黑亮的双眸中流转的,是饮清泉长大的小鹿才有的清纯和善良。她在等一个同伴取邮件,可能是被叮嘱了不要走动,大约有半个多小时,她一直很乖地站在营业厅出口,像误入人间的天使。不管面对的目光是萎缩还是暧昧,她一律颔首报以友善的微笑。甚至,当两个青皮后生猥亵地对她说I love you时,她依旧只是无邪地以嘴角的一丝浅笑包容了人性的丑陋。她终于随同伴消失了,从此与我毫无关联,代替她站在玻璃门边的,是一个特意从烈日下绕进来享受空调的大胖子。我因此怀疑,刚才的一幕,是否真的发生过。
9月的佛山烈焰逼人。她就是和热浪一起在我的惊讶中灿然绽放的。蓝色遮阳伞和白色套裙让她多了些青春味。从升平路到东方广场,她一直和我同路。这使我有机会发现,一个30出头的女人,原来也可以凭着独立而自信的身影令人心动。我一直走在她的右后侧(这是个令人不安的位置),顶着烈日,头发被汗水紧帖在我的额头上,使我无法让自已发型保持三七开。尽管街上人迹稀少,但她并不在意我这个浑身臭汗,面目可怖的跟踪者,始终保持着模特般矜持而富有乐感的步子。右拐时,还用眼角的余光向我微微致意。正当我揣度这种偶然而可能演绎浪漫的同路会持续多久时,她在快到东方广场的一个广告牌下一转身,像我头上滴下的汗水永远地消失在我的臆想和怀念当中。
我记下的,仅仅是十多年来路遇的心跳中的3次。她们并未给我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却都是我的人生之外不可否认的存在。我相信,每个男人情感的底片上,都有一些同样美丽的幻影,只是因为现实的原因,他们没有机会把它们全都冲洗成爱情。不知是哪位作家说过:这个世界上,可以做你爱人的人有成千上万个,但有缘牵手的,只是其中的一个或顶多几个。所以我至今相信,爱情的本质是虚无的,它并不具备理想主义者所幻想的惟一性。那些在我们的生命中昙花一现的动人身影,正是这一观点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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