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光正的光•梁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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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小说,先结识作者,再通过读书会了解内容和写作内外,最后才是阅读,这对我是一次新鲜的体会。在写作《梁光正的光》之前,作者梁鸿是一位知名的非虚构文学作家和学者,她的《中国在梁庄》和《出梁庄记》,以扎实的访谈、翔实的素材,以及对于现实中国,特别是对养育她的农村和乡亲们的记录,给读者还原了一个生动的梁庄和土地上鲜活的人,引发读者对于变革中的中国农村以及农民命运的深层次思考。
《梁光正的光》的写作起源于作者的父亲,小说的背景也是读者不陌生的“梁庄”,但是,这两者对于本书来说,只是一个触发写作的根基,而非复原似的创作。他们之间的联系,应该是作者对于那方土地和亲人的深情。书中的父亲梁光正,并非一个典型意义的农民,他有着一定的文化,也有着一定的见识,这决定了他不甘于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农耕生活,总想着用他自己的判断来改变家庭及其生活的现状,让自己的能耐有一个见光的时刻。他那时刻着身、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便是他有别于普通农民的最显著象征。
但是,梁光正认知的局限,以及性格的短板,却让他的一次次理想尝试,非但没有一次高光时刻,反而步步将自己推向困境,并让儿女跟着一起陷入被折腾的苦恼。梁光正的人情局面,有些像老年痴呆症患者。那些糊涂的病患,是远的事记得清楚,近的事忘得快。梁光正则是和身边人,尤其是自己的儿女,关系紧张,矛盾冲突不断;但对那些在远方、在路上萍水相逢的人们,却总是乐善好助,并能融洽相处,甚至开怀畅叙,而对方也念着他的好。
总的来说,梁光正是一个想法超出能力的人,所有困境的产生,都在于其能力担不起他理想化的主意。同时,他表面上的远亲近疏,其实也是能力与想法难以匹配问题的体现,因为,能让他补足自己能力的依靠,也只有最亲的儿女们。结果自然是,对儿女们苛刻要求,对外人宽容相待。可是,他这种只关注于自身之光的考虑,让子女们不胜其烦,虽然父威难违,但争吵中的言语伤害不断,隔阂日积月累。
由此,读着梁光正的故事,其实内心有一种纠结的痛。穿着白衬衣的农民梁光正,即便在有些忌恨他的子女眼中,也算不上是一个坏人,在很多他不自量力帮助过的人们心中,他甚至还是一个善人、好人,可是,他的家庭与生活,怎么就过成了满地鸡毛,一腔血泪?这样的设问,可能正是本书透过人物描写在人性、历史、社会剖析方面的深刻所在。梁鸿用她完全不同于非虚构作品的写作手法和写作以往非虚构作品的真挚完成了这样一本长篇小说处女作,给读者呈现出一个特别但又有典型意义的农民形象,让她在非虚构作品中无法表达的内容有了一个展现的空间,从这一意义上来说,也是对其非虚构作品一脉相承的延展。小说中用无标点符号段落来构造情绪氛围的尝试,以及以子女们作为一个“我”来完成叙述的做法,都构成了小说的活生生。
感谢思南读书会提供的机会,感谢金宇澄先生的引见,感谢梁鸿植根于那片土地上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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