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怡
(2011-01-06 23: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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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就在想谁是大人物的一个嘉宾。5岁的孩子兰乐怡。
乐怡,快乐怡然,相信当时年轻的父母在得到这个女孩儿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柔软而轻快的爱,而今天,给与了她生命和这个美好的名字的父母,一个在两年前离家而去,一个在不久前被确诊胰腺癌晚期。而乐怡,穿着哥哥穿过的旧毛衣,小小年纪已经会在爸爸的修自行车的铺子里做帮手,会在爸爸疼痛的时候帮她擦药。她唯一会唱的儿歌是,小兔子乖乖。幼儿园老师教的是,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妈妈要进来。她唱成,把门儿开开,爸爸要进来。老师说唱错了,再唱一遍,她还唱,爸爸要回来。在爸爸面前,她从来不提妈妈。而在和大娘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会怯怯地问大娘,我好想叫你声妈妈,我可以吗?
爸爸进医院了,却没有治病的钱。乐怡再一年要上学了,爸爸也不知能不能看到那一天。我们觉得在这样的生活艰难中,一个5岁的孩子能那么懂事,那么坚强,她是我们的大人物。于是我们千辛万苦,托了朋友把孩子从深圳远郊的坪山找出来,办了出生证明,坐飞机来到上海。我们认为我们是在坚持节目的价值观,我们是在弘扬生活中的乐观与坚强,我们也在帮助乐怡。
但我们错了。乐怡坐在台下,看到了别的小朋友都穿得漂漂亮亮,又唱又跳,轮到她上场了,她看到自己在屏幕里修自行车的样子。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她拒绝所有递上来的糖和巧克力,用沉默和眼泪抗议现场所有人的哄逗。一整段录制,她攥着的手插在脏脏的小裤兜里,一个字也没肯说。我现在脑子里还一直回放那个画面:我为了逗她,说,乐怡,你的手放在口袋里呀?手里是什么呀?她伸出下意识紧攥着的手,一松,一颗被捏化的巧克力掉在我手里。那是导演为她准备的,草莓口味的。是她最喜欢的。本来是用来哄她的。她哭的时候,塞进了她手里。而她松手时那一瞬间,分明像是在丢掉一只讨厌的小虫子。她太弱小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来抗议入侵者,她不知道怎么样可以让你们所有人都马上消失,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关闭起来。
我们忘记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对疼痛,对羞耻的敏感超越成年人。一个五岁的孩子,有了伤疤,更痛恨将它揭开了曝露在灯光下。生活本来就够残酷,孩子不是不知道。而我们的所做,是又将纸窟窿又捅大了给她看。
一个五岁的孩子,鲜嫩的身体上,过早地有了创伤。悲哀的是,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创伤中挣扎,或被磨练或被扭曲。连喊一声“加油”都是虚伪的善良。即使我们给了她足够的学费生活费,我们又能帮助和拯救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