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纪念余虹并说韩寒
(2010-01-21 09:4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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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是的,是一些知识分子的秘密。他们一起探索知识分子的功能,一起思考学术工作的意义,并且通过刊物来传达想承担文化使命的焦虑。或者是由于焦虑太多,多得不能解决,互相的支持也不能,余虹于是一个人走了,放弃了无人之阵的战争。
我在惆怅中看到 王岳川教授的表达,“余虹走了,还留下了很多秘密,这些秘密与我们同在。”文章结尾的这个句子带给我一些惊慌和恐惧,尤其在表格生活又开始的时候,好像这些秘密就是表格,如锯子一样分割着生活的意义、生命的完整。我不禁想到年前一些遭遇,那些无数表格的要求,如同无理的恐吓,当我们按照要求终于填充完毕,我计算了一下,它们要求的是生命中那些最好的时光变成的数字,而那些数字只是满足某些人的好奇心,甚至如果那些人的好奇心受到挑战的话,他们就会疯狂发言,说给予他们好奇心满足的人存在这样那样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这些秘密让他们不得安定,他们不安的讨论,想像各种措施,最后终于由某一位定板,把那些也许让他们永远不得安宁的秘密钉下去了。
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他们又制造了一些秘密,作为秘密的共谋者,常常有一些守秘密的严格要求,但当然,这些秘密总是不胫而走,流布在四周,似乎是人人都早已得知,人人都得要领,然而又是人人都语焉不详,欲言又止。
似乎每一个人都理解,在中国的生活充满了秘密,因为中国是一个潜规则的国度。但我一直相信,这样的潜规则并不是古代知识分子遵循的原则。“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样的进退有空间,古代的知识分子就是不能为别人做什么,不能“优则仕”时,也还知道“独善其身”,知道人格当自足,生命自然完美,个体自己与天地之间还有沟通的余地。
然而一个当代知识分子,“独善其身”竟然难得没有立锥之地。无限制膨胀的学官们,不仅使得学科成为等级森严的分红机构,也使得学问成为毫无意义的数字,求知和求真反而受到质疑,有个性的人常常受到排挤,软环境纵容各种各样的秘密,天罗地网的秘密于是变得大同小异,良莠同床。
余虹走了,时间流转,一年来不断流传的关于他的秘密,有各种各样版本,每当听见,我都在想,在中国,自杀也很难得到尊重,因为不能结束秘密的生命,这生命比之结束的生命更加丰富绵长,使得自杀也变得像一个消费品,给予许多忙碌着的人快餐一样的充实?
幸好读到了王岳川教授的《追思余虹》,他用了秘密这个关键词,说透了当代知识分子的秘密处境。
和公开透明的轻松愉快相比,秘密处境必然是冷漠无情猜忌重重,一个有感觉有诗意的人如余虹,自然会用他的笔道出“知识分子尊严扫地”的真知灼见。
幸而充满潜规则的中国又必然诞生研究潜规则出众的年轻人,于是在秘密缠绕我们的日子,还可以快乐地阅读韩寒。韩寒是中国秘密中诞生的奇迹,是对于“知识分子尊严扫地”的最好反拨。用一点轻松的语言,可爱的韩寒擅长的便是数字的游戏,他帮助“尊严扫地”的人们还游戏的尊严,说出一个数字,再说出另一个数字,游戏的数字公开透明,数字后面的人阴暗藐小,如同一个影子,他们是大机器中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戏弄着生命的尊严和数字的尊严。韩寒的快乐是年轻人的快乐,是新生人的快乐,也是把秘密谜语一语道破的快乐。
余虹已经走了一年了,秘密还会与我们同在,但我们也与韩寒同在,年轻的气氛比之天罗地网的秘密,有着更加迷人的吸引力,也许终有一天,我们都可以公开透明的生活,公开公正公平的竞争,自由快乐地享受学术的求知求真——秘密是所有知识中最无知的对于知识的压制罢了,无论它们以何种手段与形式存在,甚至声称它们自己就是知识或者有势力的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