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语录
----指王轶琼
黄梵
我们习惯于挑起画家与现实冲突的说法,并以此来解释他的道路,对于他对现实的惦念,心理上毫无准备。我想王轶琼大概企图借罗丹所说的“上帝之手”,把这种冲突的幻象一笔勾销,他们怀着雄心自成为应该朽去的和不朽的,应该冲突的诗意的双方。在他的幽秘、寂静的个人世界里,现实不只是具体的形象,而是彼此矛盾的个性。我们不该低估它对于创造神奇的作用。王轶琼虽然并不对现实承诺,但都体现出试图适应的愿望。他的作品不再只是罪孽意识的自暴自弃,而是试图把被现实俘获的个性幻化成遥远的前生或后世。
在王轶琼早期的铜版画中,我们看到那具体的线条像烟缕、丝线凝固着,似乎传递着一种永生的愿望,以免现实在快速变化中崩塌。这些铜版画好象在为他后期神奇的泄气之作——《中国情人》——作着准备,仿佛对现实胆怯的不应该是我们,而是时间。
王轶琼的艺术大致经历了铜版画、观念摄影和套色版画三个时期,最令我震惊的当然是近期的《中国情人》系列套色版画。但我并不把观念摄影时期视为他版画创作的中断,那根连接他三个时期的脐带一直存在,那便是孤独感。在惦念中因突感寒意而孤独。铜版画时期的孤独无依无靠,仿佛要负气遁入一个冷僻的世界。到了热闹的头像摄影时期,孤独变成了自我赎救的行动,通过戏弄古代诗句,把威严的古代降低到凡俗之境,以拉近心中的距离。在近期的套色版画中,享乐中依然隐现着孤独的潜台词,在狂欢的背后孤独其实痛苦地爆发了。欢乐并不意味着孤独的消失,孤独变成了一个天使般的意象,它以和颜悦色甚至慵懒的神态出现,平静地对待巨变的现实,并试图与之协调一致。在《中国情人》套色版画系列中,王轶琼已经把孤独从开初的深沉,经营成了一个孤独的活宝,而令人难忘。中国版画发展到他的手里,似乎进入了一个誓与油画争高低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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