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去天国的妈妈
文/钟雪灵

 春天是一杯酒，醉了别人，自己却醒着；春天是一首飘逸的小诗，清新柔婉，而又给人以希冀。

 那曾在枯水期搁浅的小舟，而今又回到了大海的怀抱；那曾和秋叶一起凋零的梦，而今也和万物一起张开了希望的眼睛。

 妈妈，这不是凋零的日子呀，您的生命为何就落叶了呢？妈妈，这是个复苏的季节呀，您为何在万物醒来时独自睡去呢？也许，您太疲惫了，需要好好地歇息？也许，您无法抵御这春天的诱惑与大地的呼唤？

 妈妈，您走得那么匆忙，甚至来不及对您走过的四十九个春秋留下一个满意的微笑或是一声轻轻的叹息；您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风尘仆仆地从远方赶来的您最疼爱的女儿，给她留下最后一句母亲的叮咛与嘱托！

 妈妈呀妈妈，在您早逝的生命里，究竟有过多少憧憬、多少希望、多少应了未了的心愿呢？您一直盼着女儿毕业，以减轻一下父亲的负荷；您总是舍不得吃穿，却尽可能地答复在外读书的女儿满意。妈妈，而今女儿毕业了呀！当她带着自己挣来的钱买的东西赶来看您时，您怎么就匆匆走了呢？妈妈，您为女儿操碎了心，耗干了最后一滴心血，却为何连尽一次孝道的机会都不给她？为什么？难道您忍心让女儿抱憾终生吗？妈妈！

 妈妈，您是那么喜欢春天呀，妈妈！而今，草绿了，花儿开了，您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匆匆上路了呢？妈妈！您走得实在太远太远，远得再也赶不回来，远得再也听不见女儿声泪俱下的呼唤，远得即使女儿坐上最现代的交通工具也无法赶去将您探望了！妈妈，那个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地送我上路的妈妈，难道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妈妈，难道在遥远的地方，再也没有了母亲对女儿的那份热切的期盼与思念了吗？妈妈！

 这不是落叶的季节，妈妈，所有的沉睡者都被温柔的春风吹醒。田野里有老农播种，万物将绿，一切沉睡者都孕育着新生。春天走近了，妈妈，难道那雄健的脚步就惊不醒您沉沉的瞌睡？难道那青春的活力就不能重新点燃您将熄的生命火焰吗？妈妈！

 妈妈终于没有听到春的律动。当春天走近时，妈妈已经远行。妈妈枯萎的梦再也不会与春天一起苏醒。最后的一缕寒风诉说着一个永远走不出冬天的童话。妈妈是那么喜欢春暖花开的日子，可妈妈的冬天太长，当她终于蹒跚地走过最后一片雪地，却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去迎接春风。妈妈是那么渴盼春天，为此她忍受了秋的萧杀和冬的严寒，可当春天醒来时，妈妈却永眠了。

 春天里也会死人吗？青春年少的我不愿相信这春天里落叶的残酷。那和煦的春光，那田间欢畅的小溪，那蔚蓝的天空，那孕育着生机的原野，都无法抹去我脑海中那高高耸起的新坟。

 妈妈的梦好沉啊，这么清爽的风，竟再也无法将她唤醒。

 面对如诗如歌的春天，一个永远失去母爱的女儿泪雨纷纷。

   [此文系旧作。二十三岁时为纪念母亲去世两周年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