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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抑郁症静夜听雨落雪无声钟雪灵情感 |
分类: 散文——有一点风花雪月 |
那一天,山城的天气很晴朗,瓦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绚丽多姿的五花山。没有一点忧伤的氛围和感怀的理由。没有。路上的行人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或甜蜜的微笑。而我则走在风中,一任泪流成河,也不去擦;一任风吹乱了我的发,也不去理。
那个秋日的午后,一个穿着银灰色的风衣、系着白纱、长发飘飘,尚且年轻着的纤弱女子纷飞的眼泪不知打动了多少行人。沿着山脚下悠悠的江水孑然独行,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我分明看到一个个打我身边经过的人向我投来的或怜惜或关爱的目光。有位彪形大汉甚至上前来问:妹妹,谁欺负你了吗?能不能对我说说?
我停下脚步,望着眼前那个单纯的好人轻轻摇头,回以更加汹涌的眼泪和哽咽。然后继续我的前行,继续让秋风吹散我不断涌出的眼泪。
没有人知道我刻骨铭心的痛。没有人能读懂我泪雨纷飞的内容。
自二十年前母亲去世以后,别的孩子可以随意挥洒的母爱对我来说就已成为一种奢侈。直到在财经学校遇见我的语文老师文萃。文萃老师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许是因为文章写得出色,老师一直对我偏爱有加。用她的话说,在她的心中一直是把我当成自己女儿看待的。
直到毕业那年,山东威海招人,我也和许多同学一样报了名。临了,威海那面来带人时,名单里却没有我。后来我知道是文萃老师做主把我的名字划掉了。我当时有些淡淡的失落和遗憾,甚至是对未来有些许茫然。老师却对我说:娟子,以你的才华,去银行工作或其他部门做财会都白瞎了料了,你可以去电视台、电台或报社,这样才能发挥你的长项。再说,你母亲没有了,身下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你做姐姐的也不能走得太远啊!
老师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让我心里敞亮了不少。后来我就真的按老师说的那样,学了财会,却一毕业就改行从事新闻工作。之后又继续考了吉大新闻本科,若说后来有了些名气并取得了点小成就,那实在应当归功于我的老师。若没有她当初对我人生的准确定位,就不会有我后来的精彩。
留在那座城市了,开始我住独身。每到周日都会被老师找到家中改善伙食,老师亲自下厨做满桌子好吃的,让我和他的三个儿子一起美美地吃。值得一提的是,文萃老师的爱人我的闫叔叔是那个城市五大班子之一的班头。他也对我非常关心。老师甚至提议过让我做他们的干女儿,考虑到闫叔的身份,自幼倔强的我就婉言谢绝了,并开玩笑说:老师啊,我的母亲早去了,有算卦的说我命硬呢。其实,我是不想有“攀附”之嫌。老师也几次投石问路说:我的大滨(老师的长子)要是再出息点,你就做我儿媳妇多好。
我说:老师啊,大滨比我小三岁呢。现在的男孩儿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千万别给我们包办啊。我自己有俩弟弟,对小我的男孩儿有心理障碍呢。
尽管因为我的执拗与倔强,让老师的一个个心愿落空,可她依然疼我依旧。等那个被我文章吸引的小子参加全市集体婚礼娶我时,老师不但为我备好嫁妆还让我前一夜住在她的家中。我到底是作为老师和闫叔叔的女儿,从他们的家中嫁人的啊!
后来,有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老师从东北师大美术系毕业的二儿子小宇患了尿毒症。老师的心情一落千丈。情绪变得极不稳定。她走在外面,人家与她打招呼,她常常像听不见。表情木木的,吓人。也经常对闫叔叔发火,甚至疑神疑鬼的。我去看小宇弟弟,她不让见。她说谁也不让见。见了让人家笑话呢。当时,我就大惊老师的失常。劝她说这样对小宇的病不利的。她也不听。
却还是留下我吃饭。她说我去的那天是她母亲的祭日,她说她刚才还看到她母亲和一些一尺多的小矮人在屋里来着呢。老师的话叫我毛骨悚然。那时,月光族的我,能做的最大极限就是把那个月的工资留下来给小宇治病。我知道那点钱只够给小宇两三次透析之用。告诉老师,得想办法救小宇了,再这样猫着,小宇弟弟就完了!她终于有所触动。
老师去世前的二十多天,正是教师节,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好久不见了想见我。遗憾的是因为我出门没见上。等回来时,等待我的便是老师的死讯!
闫叔叔见到我时,一脸的沉郁。他说他知道以我和老师的关系他必须给我一个交待。他说由于小宇的病,老师的精神后来已经有些不正常了。老师从小母亲死得早,是在姐姐家长大的,姐姐又供她读书。老师当姐如母呢。小宇有病,本就使老师精神崩溃,前些日子她姐又传来消息称报病危。老师整个人都垮了。闫叔叔带老师去她姐家,结果车坏在半道上。等赶去老师的姐姐家时姐姐已经去了,没有赶上看最后一面。当时,老师就突然情绪激动地把自己关在卫生间想跳楼,是闫叔冒着危险从阳台跳进去阻止了她,才避免了意外发生。
回来路上,老师就不停地哭闹,闫叔叔给她吃了4片安定,结果她睡不上一会儿,醒来还闹。他就又给她吃了4片。后来,老师就不行了……
说老师最后死亡的原因是心脏病。我听到事情的经过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老师!
文萃老师,如果你在天堂有知,我可以喊你一声你早就想听的“妈妈”!你听得到吗?现在,我不再怕把你叫折了寿。老师,我真的好想你呀!在天堂的你可曾想过我吗?在最后那个教师节,你那么想见我,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文萃老师,在我口中虽然不叫,可在我的心中,您已早就是我的“妈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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