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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奔丧静夜听雨落雪无声情感 |
分类: 雪灵世界——与隐私有关 |
12年前的夏末,一场洪水过后,当我居住的那座山城像东北山区许多城市一样停电、断水、交通不畅的时候,在一个深夜,我突然收到远方传来的噩耗——15天前刚从我身边回山东老家看望亲人的父亲去世了!
我在一阵傻愣之后,才感觉天旋地转、心如刀割——早在八年前,母亲已撒手人寰,我怎能再失去父亲!剩下三个无父无母的弟弟、妹妹今后的人生路该多么孤单啊!我泪水奔流、涕泗滂沱。
第二天,我强抑悲伤,从通化出发,绕过阻断的道路,回山东老家奔丧。
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那个"知了"热得噪叫的夏天,当我费尽周折、一路硬板、千辛万苦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在那个小镇殡仪馆的冷藏室外见到死去的父亲的情景——他身上穿着表哥给买的“装老衣裳”,头上戴着一顶崭新的帽子,眼微闭着,神态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我当时真的有种错觉,爸爸只是累了倦了,想睡一会儿,他在吓唬我,跟我恶作剧.以为可以上前去把亲爱的父亲叫醒.可当我摸到他冰凉的手,看到他鼻洼处厚厚的白霜时,才打了个冷战,从浑沌中清醒过来:父亲刚从冰柜里抬出来,他是不可能活着的了,他确实去了!我禁不住大放悲声……
在工人们要把父亲推进炼人炉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揪紧,冲上前去拼命拉着床板,哀求他们不要冶炼我的父亲,恳求他们再让我和父亲多呆一会儿。他们虽可怜一个丧父之女的切切的痛楚却终究还是毫不犹豫地把父亲推了进去!我睁大泪眼看着那熊熊的炉火把父亲吞噬,用尽浑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喊了最后一声“爸爸”,只觉得血往上涌,嗓子发咸,一口鲜红的血便喷了出来。我感觉眼前一黑,两腿发软,身子便软棉棉倒下去了。
再醒来时,发现身边许多人围着我。
第二天,我挣扎着起来参加父亲的葬礼。由于两个弟弟都没赶到,只有我这个做女儿的代儿尽孝摔瓦盆了。按老辈人的说法,这盆是摔得越碎越好的,可三千里路、绕道而行,数日的颠簸加过度的伤心已让我身心俱疲,哪里还有力气摔盆?使尽浑身力气,也只摔了三四片。
接下来是我的大娘在齐鲁大地上那两座已尽乎夷为平地的两座荒坟前,为父亲在父亲的父母即我的祖父母坟前“叫门”——据说年轻时并不太孝、对我们一家也不大够好的大娘那一刻,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得很是动情。我几乎因为那一哭而原谅她对我的亲人们做的所有的错。
大娘用凄凉的声调边哭边说:“爷呀,娘啊,你们在外漂荡多年的儿回来了呀,你们收下他吧……”
看着一锹锹土将父亲的棺木掩埋,我也感到窒息,好似自己也被一并埋掉了。那一刻,我泪如泉涌,心碎成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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