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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外行看京剧之<珮瑜,至少还有你>

(2013-04-07 11: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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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京剧王珮瑜

珮瑜,至少还有你

 

 

珮瑜的清音会。很早就订了票。怀着期待走进国家大剧院的小剧场。之前对珮瑜的号召力已有耳闻,但满座的青年人还是让我吃了一惊。是来看京剧吗?大学时,一起唱《坐宫》的公主们没有低于五十岁的,与爷爷奶奶们促膝谈戏早已成为习惯。坐在这么多同龄人中看戏,反倒觉得有点戏剧性。

开场了。很干净的舞台,背景是珮瑜个性化的“守旧”,鱼跃龙门的造型,富丽堂皇的感觉。一桌一椅,置于上场门。下场门坐着八人的乐队,文武场各四人,统一穿着蓝布长衫。珮瑜上场了,一袭灰布长衫,素朴典雅。开场白细细的声音,略带羞涩的神情,透出一点书卷气。第一段是《文昭关》,有别于杨派,特别是“一轮明月”的“一”字,号称“十三咿”,别有一番韵味。《搜孤救孤》是珮瑜的拿手戏。唱的是“法场”的几段原板,我很偏爱这几段。当年冬皇将此戏作为大轴在杜月笙的堂会上演出,折服内外行许多名家。幸有录音存世。珮瑜的唱,中规中矩,几与冬皇录音无二。个别地方稍有区别,如“断送了忠良爷的后代根”的“代”字小拖腔不如冬皇显得俏丽,但处理也很好。后面是经典的洪三段。珮瑜说,不到四十,不能体会洪洋洞、失空斩一类的戏。如今离不惑之年不远,对这个戏切切实实有了深刻的体会。说实话,我听戏二十余年,与珮瑜从艺生涯相仿,听的最多、唱的最多,最为熟悉的莫过于这几段《洪洋洞》了。从谭鑫培、余叔岩、杨宝森一直到今天的各个名家,不知听到过多少版本。可今天珮瑜的唱,着实使我超越了心中的“陈词滥调”,第一次走入到杨延昭的情绪当中。“为国家”的四句原板,唱出了英雄迟暮的感觉,特别是“不由人瞌睡朦胧”的“胧”字的收音,透出一股英雄病入膏肓的悲凉。“叹杨家”一段的情绪更进一步,“命丧番营”的“营”字,坚实有力、顿挫有致,慨叹、悲愤、伤痛尽在其中,但又没有杨派那种过分的强调。“自那日”是杨延昭情绪的高潮,一段快三眼,是杨延昭临死前各种复杂情绪的最后宣泄。这段火候极难把握。珮瑜也说,唱过火了,人就没办法“死”了。这大概是从谭鑫培起就懂得的美学标准。可京剧毕竟是写意的,也不能太温、太写实,真要像人临死前的“梦呓”,还有什么可听呢?珮瑜唱得引人入胜。第一句“朝罢归”三字是个高腔,许多演员此处必定大耍腔,珮瑜尽管也在此处加以强调,节奏有所放慢,但总体上并不脱出整个段落的情绪和尺寸。光听这一句,就知道珮瑜此段的总体基调了。后面句句耐人寻味,剧场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叫好,直到最后的“千岁爷啊”,曲已终,意犹在。珮瑜这段《洪洋洞》是我听过的当今青年演员中最好的,尽管从票友的传统观点看,不一定是味道最足的,却是最令人动容的。后面珮瑜又唱了《战太平》,由余叔岩琴师李佩卿嫡孙李晓明使用当年祖父为余叔岩录音伴奏用琴伴奏的《打棍出箱》中的“我本是”,《朱砂痣》的“借灯光”、《赵氏孤儿》的“老程婴”和《珠帘寨》的摇板、二六。

“老程婴”一段是京胡和吉他分别伴奏的,也是清音会的亮点。之前就看到珮瑜在著名音乐制作人梁剑峰先生帮助下将吉他伴奏引入京剧的尝试,一直很好奇。现场聆听了吉他版的《老程婴》,总体感觉是不错的。首先,吉他伴奏和唱腔总体上是契合的。这就很难得,用吉他给京剧配乐本身就是挑战,两人能够演绎得珠联璧合,很不容易。其次,珮瑜的这段唱是在马派的基础上按照余派的原则稍加变化而来的。听下来基本旋律无大变化,“提笔”“晋国中上下”“我的儿啊”等几处有别于马派的腔,改得也很自然。特别是“我的儿啊”一句,直接往高处走,很耐听。听珮瑜这段唱,总感觉里面有点张学津先生的影子,不知可有师承。梁剑峰在此处的配乐也很好,旋律节奏激烈,很符合人物此时的感情。只见他眉头紧蹙,看得出是很入戏入情的。吉他伴奏京剧,应是不错的尝试,作为宣传京剧的手段,值得继续探索。

在和吕洋合作一段《武家坡》后,清音会结束了。走出剧场,等待珮瑜签售光碟的少男少女们已经排起了长队。京剧人也能成为拥有众多年轻粉丝的“偶像”,这让人感到欣慰,也似乎看到了希望。坐在地铁上,回忆起有关珮瑜的种种。

最早知道王珮瑜是2001年的青京赛,一出《搜孤救孤》独占鳌头。直观感觉,小个子的王珮瑜是个大角儿的材料,一招一式,光彩焕发;一个亮相,韵味无穷。就是那么吸引人。京剧这东西,很奇怪,有的人先天不是那回事儿,有的人一出场就有角儿的范儿。珮瑜就是后一种。印象深刻的是后来看了珮瑜在上海演的《琼林宴》,很是喜欢。反复看了这个戏的录像,加深了我对京剧老生的理解。原来老生可以这样演,原来余派是这个样子的。原以为梅大师的载歌载舞是创新的东西,原来老生里也有的。这出戏难度极高,用谭元寿先生的话:“就像打了一套太极拳。”《问樵闹府》一折,与寇春华饰演的樵夫,边念边舞,配合默契。后面的《打棍出箱》也很精彩,还展示了“铁板桥”的绝活。从此开始关注珮瑜。

我自从票戏以来,一直唱杨派。原因很简单,韵味醇厚,调门不高,挺适合自己的条件。对于余派这个大山头,嘴上尽管也跟着强大的舆论啧啧称叹,其实并无多少理解。余叔岩的唱片年代久远,对我也并无多少吸引力。凭着自己朴素的理解,还是杨宝森比较耐听一些。随着认识的深入,逐渐感觉到,从艺术风格上说,杨派是承继余派而来,是京剧老生行的“正宗”,都属于中正平和一路。但余派更加潇洒、飘逸。这种区别可从唱片上领略到。比如二黄慢板的首句拖腔,余叔岩唱来,节奏变化不大。而杨宝森则会为强调韵味而刻意拖长。后者似乎听起来更加“过瘾”,但艺术境界毕竟稍逊一筹。杨囿于嗓音条件,没有高音和立音,只能在中低音域发展。比如闭口音的高音,杨是经常唱破的。所以,杨为了扬长避短,在韵味、吐字上下狠功夫、用力打磨。听杨宝森的唱和念,确实是字字讲究,耐琢磨,韵味也值得反复回味,但与余派相比,多了厚重,少了轻灵;多了稳健,少了潇洒。另外,有些地方对韵味的拿捏也给人过犹不及的感觉。从杨的代表剧目“杨失伍”就能看出这一点。反观余的唱,无一处特别突出,却可称曲曲圆满、字字珠玑。每个字、每句腔,都那么自然、那么妥帖。尤其是“立音”,似乎毫不费力,就能唱出那种清亮、滋润的感觉来。这种立音是极难的,窃以为主要难在两点上:一是在气息的托举下突然喷薄而出,响遏行云。比如《搜孤救孤》中“娘子”一段的“来年必定降麒麟”的麟字突然拔高。二是声音要有水的感觉,听起来熨帖而不发闷。这种音唱不好,极容易唱成类似程派的“鬼音”,声音发暗、发闷。正因为此,学余派的老生大多学不出那种感觉。坤生由于先天条件因素,学起来相对比较容易。珮瑜学余学得正,起码在唱和念上,学得不走样,这是最难得的。余生也晚,似乎还没见过如此规矩的余派老生。甚至不少号称余派的名家,都做不到这一点。也许他们随着年龄增长,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吧。不过,在这个京剧没落的时代,“传承”已是莫大的功劳。前几年在长安大戏院看过一次珮瑜的《搜孤救孤》。认真比对了孟小冬1947年的实况录音,基本上是相同的。由此可见,珮瑜学余是下了大功夫的。

京剧演员都有一种尴尬,似乎有一种时空错位,在现代从事着古人的艺术。翁偶虹先生在《自志铭》中自嘲是“一代今之古人”。翁先生经历了京剧的繁盛时代,尚如此自况。今天的京剧演员处境更加尴尬。一方面,他们必须下足够的功夫、有足够的悟性、获得名师的指点,从而能够真正理解大师(古人?)的艺术并学之一二。这已经足够耗费他们的心力、体力甚至财力了。另一方面,舞台上的演员不能脱离时代,不能脱离观众,不能甘于做京剧的“遗老遗少”。这与票友不同。以我的观察,许多票友甚至是名票,是颇有“遗老遗少”范儿的。他们凭借对某派唱片的熟悉程度、对大量梨园掌故的掌握以及与某些梨园前辈过从甚密而自诩专家,傲视今天的京剧现状,鄙视今天的角儿,看不起今天的外行观众。这辈人中,还有不少年轻人。而专业演员就不能这样。他们需要生存,需要观众,更需要让京剧这门古人的艺术活在今人的视野里,而不是活在“遗老遗少”的闲谈中、回忆里。他们必须用时代的语言、今天的方式甚至前卫的手段,去向希望了解或者至少是不那么反感的人去诠释和宣传京剧。既能亦步亦趋地传承艺术,又能将这种艺术以明白的方式宣传给今天的观众,谈何容易!?两者本身已是十分艰难的工作,而体制因素也是一种制约。你要端人家的饭碗,就得适应人家的规则。京剧已经不比四大名旦的时代,其生存主要不是靠市场,而是靠政府的扶持。这似乎是个悖论。四大名旦是市场造就的,是观众捧出来的,是竞争中的获胜者。没有了观众,哪儿来好角儿,好的艺术?另一方面,真把京剧推向空空如野的剧场,她还能活吗?所以,绝大多数京剧院团和演员都只能承认并接受现状,端国家的饭碗,听国家的话,编排国家能够承认的戏,演出政治形势所要求的剧目。哪怕这些戏破坏艺术规则,哪怕这些戏没有观众。

珮瑜就是要兼顾以上两者、在现有体制的夹缝中试图实现自己艺术追求的理想者。甚至为了真正的京剧,为了寻求一条能够独立的路,她凭着莫大的勇气尝试跳出有体制。为了真正的传承余派艺术,她还敢于坚守传统,不轻易编演新戏。她一边努力地学习正宗的京剧,扩展自己的剧目,扩充自己的“玩意儿”;一边她又在艰辛地探索着靠市场生存的道路,寻找能够让青年人理解京剧的方式。她不遗余力地将传统京剧用新的方式包装出来,无论是墨版丹青,还是今天的清音会。她一直试图接触年轻人,和外行人交流。我们看一看珮瑜在各个场合向年轻人讲解、推介京剧,再看看珮瑜的那些年轻粉丝,不由得在忧心京剧迅速衰亡的同时多少有一些欣慰:“珮瑜,至少还有你。”

好的是,我们看到了一批喜爱珮瑜、帮助珮瑜的人。如此多的年轻面孔喜欢珮瑜,也许并不真正懂京剧、爱京剧,但至少从他们洋溢着青春笑容的脸上,我们看到了京剧的时代活力,也看到了维持京剧市场的希望。支持襄助珮瑜的,除了像刘骏强先生这样的业内名家,还有像她一样爱京剧、有理想的行外有识之士。梁剑峰先生就是杰出的一位。曾和梁先生在票房有过一面之缘。看着那个装扮整齐、一板一眼的诸葛亮,怎能想象他的职业竞是流行乐!?不过我相信,艺术是相通的,真正的艺术家敢于并能够跨越行当。看着梁先生在台上认真地演奏,听着他手中琴弦流出的动人旋律,不由得为珮瑜有这样的合作者而感到高兴。

作为深爱京剧的同龄人,我愿支持并见证珮瑜在艺术上和市场中走向更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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