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遭遇暴力之后
文/北京师范大学马健心理咨询与亲子教育研究室
【案例再现】
王先生夫妻自江西某市来北京打工已经八年的历史,他们分别任职于某企业的中层领导。他的儿子小虎(化名)作为留守儿童,在爷爷奶奶的照顾下初中毕业。王先生看到小虎身上的不良习惯,决定花巨额费用将他接来北京,在某寄宿制私立学校借读高中。
小虎入学不久,即感觉自己与其他同学的差距。一方面来源于自己的知识面窄,与北京的同学缺乏共同语言;一方面自己普通话不灵光,经常被同学耻笑和模仿;尽管考试成绩不错,但感觉压抑。小虎在班上很少与同学讲话,缺乏基本的沟通。
一日晚自习时间,班上同学李亮(化名)再次公开耻笑他的普通话,并笑骂他“乡巴佬”。忍无可忍的小虎回敬了该同学一际耳光,并大骂“你们北京的,没一个好东西。”
李亮大喊“兄弟们,这孙子骂咱北京的,来,扁他!”他一个健步冲过去,顺手脱下衣服,捂住小虎的头,并鼓动北京的其他同学来打他。说:“快,我蒙住他的眼睛了,大伙一起收拾这孙子!”
五六个同学你一拳我一脚,在教室里对小虎大打出手。有看热闹的同学大声喊着,“打他,打他,打呀!”
老师闻讯立即赶来,终止了这场打斗。把所有参与的同学全部叫到办公室。
小虎感觉肚子疼痛,头上也有伤,鼻子出血。老师立即带小虎到校医院作了包扎,经检查无大碍。
老师安排同学送小虎回到宿舍,小虎拿起电话拨通了妈妈刘女士的手机。哭着说:“妈妈,我不上了,你快来接我回家吧。”
刘女士说:“不上?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才送你进这所学校,……”
小虎打断刘女士,说:“妈妈,我让人打了,我都快被打死了。”
“什么?谁打你了?”刘女士说。
“同学合伙打我了,你快接我回家吧。我不上这所破学校了。”小虎哭着。
“这么晚了,也没车,学校离家这么远。小虎,你先别急,我给老师打个电话。”
刘女士立即与小虎的班主任取得了联系,班主任正在处理这件事情,并未多讲原因,安慰刘女士,说:“我送小虎到校医做了检查,医生认为没什么大问题,我已经安排同学送小虎回宿舍休息,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打群架肯定是不对的,我们会依学校的制度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置。”
刘女士与小虎班主任的电话还未讲完,手机中已经提示又有电话进来。她简短地表达了对老师的歉意,挂了电话。一看,未接电话是儿子的,立即回拨过去。
“妈妈,你快来接我吧。”小虎开口即哭着讲。
“我和老师联系过了,他们会妥善处理的,你别急。”刘女士说。
“再妥善,我就被打死了。”说完,小虎挂了电话。
刘女士再拨小虎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静静地座在沙发上,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和儿子沟通越来越难了,儿子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几万元高额的费用花出去了,儿子竟然提出退学,怎么不体谅她们呢。
【沟通分析】
小虎哭着说:“妈妈,我不上了,你快来接我回家吧。”(小虎表达自己的意愿)
刘女士说:“不上?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才送你进这所学校,……”(在不理解小虎表达意思的前提下,陈述自己的态度。可以改为“小虎,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
小虎打断刘女士,说:“妈妈,我让人打了,我都快被打死了。”(小虎夸张了世态)
“什么?谁打你了?”刘女士说。(主语“谁”,关注点在事件,未在儿子的体验上。可以说“你被打了,现在你怎么样?”)
“同学合伙打我了,你快接我回家吧。我不上这所破学校了。”小虎哭着。(小虎气愤地表白)
“这么晚了,也没车,学校离家这么远。小虎,你先别急,我给老师打个电话。”(刘女士找理由拒绝了儿子的要求。可以说“小虎,你一定遇到了难以忍受的事情。”)
……
“妈妈,你快来接我吧。”小虎开口即哭着讲。(小虎再次要求)
“我和老师联系过了,他们会妥善处理的,你别急。”刘女士说。(刘女士推卸了责任。可以说“小虎,妈妈知道你特别想回家,你受了委屈,你不想在那所学校读书了。”)
“再妥善,我就被打死了。”说完,小虎挂了电话。(沟通难以进行)
刘女士与小虎的沟通过程可见,她更多考虑的是对孩子的付出,而小虎不理解她们的用心良苦。她未用心体验小虎被打后的感受及小虎初入北京未融入相应的文化氛围的尴尬困境。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