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党校社会学教研室主任吴忠民:
缓解社会焦虑 政府义不容辞
记者 陈建利 实习生 魏洪磊
南都周刊:为何目前中国会出现普遍性的焦虑?
吴忠民:首先,社会环境的急剧变化是社会焦虑出现的重要原因。中国社会正处在激烈的转型时期。人们对于社会的未来前景一时很难把握,难以形成稳定预期,也就难免出现焦虑的心理状态。
其次是经济利益和社会位置的重新洗牌,社会的规则体系也处在一个重建的过程。旧的规则已经不管用,而新的却尚未建立。
吴忠民:首先,社会环境的急剧变化是社会焦虑出现的重要原因。中国社会正处在激烈的转型时期。人们对于社会的未来前景一时很难把握,难以形成稳定预期,也就难免出现焦虑的心理状态。
其次是经济利益和社会位置的重新洗牌,社会的规则体系也处在一个重建的过程。旧的规则已经不管用,而新的却尚未建立。
南都周刊:这种普遍的焦虑会对社会产生哪些影响?
吴忠民:一个社会弥漫着焦虑气息,会带来许多负面影响。第一,增大社会成员对社会的非认同感,造成社会成员之间的紧张关系,降低社会的合作程度。
第二,助长人们的短期行为。社会焦虑使得人们缺乏一种应对社会的从容心态,缺乏从长计议的理性安排。他会轻视一个社会所应当具有的规则意识和规则体系,进而在行为取向方面更容易选择成本小、见效快的短期行为。
第三,容易引发某些有害的聚合行为。当社会焦虑增强到一定程度时,人们很容易接受某种暗示,产生某些非理性的冲动行为。而且,这种行为很容易演化成一种聚合行为,引发群体性事件。
第四,加大了人对现有成就的不满足感,并且夸大了自己面对不利的挫折感。处在焦虑中的人,一旦遇到对自己不利的问题,容易把不满堆积,放大困难和挫折感,并迁怒于身边的事物。
南都周刊:社会焦虑的影响全部是负面的吗?
吴忠民:当然不是。人无压力轻飘飘,为了应对焦虑状态,改善自身的处境,人们可能被逼开发个人的潜能,激发个人的能量。这也有助于个人主体意识的寻找。当然,正面影响是次要的,远远比不上负面的影响。
南都周刊:政府需要做些什么来缓解社会焦虑?
吴忠民:对于政府,首先要解决最基本的民生问题:社会保障、义务教育和公共卫生,这涉及到人最基本的生存,迫在眉睫。这些对于目前的中国不是能不能解决的问题,而是想不想解决的问题。目前中国用于民生的经费投入是世界最低的国家之一,甚至比非洲的大多数国家还要低。
第二,政府要确立共享社会成果的基本理念,这和第一点有一定关系,但我要拿出来单独谈。如果一个人对社会做出贡献,社会能够给其应有的回报,他就会对社会产生责任感。近年来,中国政府已经明确提出了这一基本理念,并在政策制定和二次分配上向弱势群体倾斜。但一些地区,一些地方政府,这种理念还远没在行动中贯彻到位,只重视地方GDP的增长、盯着的是职位升迁,没想到经济增长的目的是为了增进人的幸福、社会的和谐。
另一个缓解社会焦虑的手段是建立明确的规则体系,鼓励各级政府、不同群体和个人树立规则意识。目前的中国社会不是没有规则,而是规则过多了,政出多门,相互冲突,各自制定各自的规则,导致整个规则系统的混乱。另外,规则意识的缺乏也很可怕。一方面,这和规则的执行者本身有关;另一方面,中国人多信奉的是一种庸俗的实用主义,哪个规则能带来好处,就支持;反之、则抛弃、躲避,甚至肆意践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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