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感恩节

（《美漂》小说节选）

文/胡曼荻

日子的重复：又是一年的感恩节了。很多人都认为这是西方的节日，这是一个误会。其实只有北美才有感恩节。美国的感恩节是当初来美求索新大陆的英国人为答谢美国土著印第安人而创出来的。

***

似乎一进十一月，美国人就开始为感恩节和圣诞节忙活了，连商店的音乐都全部换上了节日的音乐，大街小巷都换成了圣诞节的装饰，这真是一个节日的纽约，连每个人的心情都是喜洋洋的。韶逦每天走过纽约的小巷小道，都觉得被感染了，开始期望感恩节的到来了。

每年十一月的第四个星期四是感恩节。韶逦以前一直都以为感恩节是西方国家的节日，到了美国之后才知道感恩节是美国人独创的一个节日，也是美国人合家欢聚的节日，很有些中国人过中秋节一样，要全家在一起过，很热闹。刚来的时候韶逦很纳闷为什么同学在感恩节的时候都回家了，学校也要放假，查了资料，才知感恩节和早期美国历史息息相关。

据说在一六二零年，英国一批主张改革的异教徒远渡重洋来美国追逐自由，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漂泊了六十五天后于十一月终在美东海岸登陆。彼时美国还是一片荒凉未开垦的处女之地，火鸡和其他野生动物随处可见。在寒冬来到陌生之壤并缺衣少食，恶劣周遭威胁着那些逐梦人的生命。在生死攸关之际，土著印第安人给他们提供了食物并帮之在美国开建立自己的家园。为感谢在危难之时帮助和支援过他们的印第安人，那英国人于是在是年同期，将猎获的火鸡制成美味佳肴，盛情款待印第安人并一起歌舞庆祝。后总统林肯宣布每年十一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为感恩节。感恩节从此成美国官方假日。

来美后韶逦每年享受着感恩节假期的空闲时间，却没有真正在美国人家里过一个感恩节。她有些企盼感恩节的来临。

那么就让感恩节盈盈而来。

日子的等候总是让人觉得一切变得缓慢。不经意间时光如梭，有时当期待一个时刻光临，日月似停滞不前度日如年。也许，祖先们有知，早将节日选择在漫长的冬季，冬日总似漫长而寒冷，有了节日的追逐，天地日月便涵义不同。祖先们都有同一个想法，美国也好，中国也罢，新的一年都是在冬季，只是远祖们并不知地球还有南半边，那里的季节便在现代中反向，不知最早生活在南半球的土著人是否也将那里的节日定在冬天。韶逦觉得总是想得太多，就像幼时总是为书中的人物而悲而喜，现在更多的理性分析而不是感性的情动。这是做律师的并发症吗？

然感恩节似含羞的麟女，终要秀人，如期现了。

每年纽约的梅西感恩节都在电视上直播，触目可见，韶逦偶尔观之，没有觉得特别，在费城时感恩节也有大游行，静观而无参与，看美国人在节日里狂欢和执著，越发觉得自己是飘零的絮草。韶逦不是很明白美国人的痴迷，虽然在美国已经生活了几年，但感觉还是一个过客，自己关心的人和事都是在中国，美国人一点都不关心，美国人关心的人和事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韶逦在纽约的街道中穿行，边想着这游行的考证：从一九二四年开始，因为有了梅西大游行，感恩节的纽约就开始变得很让人期待，每年的市区游行是传统的项目，很多外地人专门还跑到纽约来看游行。游行的队伍可以将自己装扮成任何人任何形象。每个参加游行的人都似乎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人。

韶逦还是不解这自发的游行，但看到每个人快乐面容在深秋比枫叶还灿烂，也被感染。那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欣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童稚般开怀，无忧无虑无邪无欲，很容易就会被感动其中。韶逦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无虑的喜悦，才知原本简约之美就是活在当下，无烦无恼。她的手被握得紧紧的，韶逦也便觉得在这个城市中，多了一份踏实。

在人群中拥挤着，时不时被游行队伍截断，便驻足欣赏，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待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半下午。

、、、、、、

主菜便是那著名的火鸡了。其实过感恩节，火鸡是第一位的，所以大家都非常期待火鸡从烤炉箱里被米克端上来放着桌子上的那一时刻，就像守岁时数新年钟声一样，韶逦也终于看到了今晚的主角：一个很精致的纯白瓷盘上摆放着一只硕大的火鸡，被烤得焦黄的皮很诱人地放着油光，它的鸡头被缠在脖子上，肚子已经被破膛，里面慢慢地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填充菜蔬料品（Stuffing），德指着那填充菜蔬料品对韶逦说：那才是真正的美味呢，众人都笑了。火鸡的出炉将就餐气氛引入高潮。

米克拿着一把刀，将火鸡刃成一片片，然后一份份地分在每个人的盘子里，过后他又端过来一个大碗，里面是一种黄土色的酱汁，问众人要不要。德歪过头来，低声说那是Gravy, 韶逦不知道该怎样用中文来说这个，如果只是说成是酱汁，有些太笼统了，因为吃火鸡，那Gravy是有画龙点睛作用的，浇在火鸡肉片上将会使味道更鲜美可口。稍后米克又端上另一个大碗，里面盛放着红红的一种酱汁，说那是Cranberry sauce,应该是一种酸果梅酱汁，也可以配着火鸡吃。

饭后甜点是南瓜派。孩子们本来在外面的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吃着他们的会餐，吃到这道甜点的时候很多孩子开始在外面制造些噪音来，似乎这是他们的最爱。大人们在里面的餐桌上也似乎感恩餐味正酣。

韶逦原本总觉得西餐很简单，吃来吃去也就那么几样，所以她总是很留恋吃中餐热热闹闹众人一起就餐的感觉。可是今晚她觉得自己有些在西餐中吃出了中餐的气氛。也许，人类本性的共识和下意识的追求是相同和相通的，不管你的肤色如何，不管讲何种语言。

甜点后是咖啡和饮茶的时间。大家便开始离开桌子，找个自己舒服的地方坐下，又三三五五开始聊天了。

 ***注：今天在美国是感恩节。以上的段落摘自吾即将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长篇小说《美漂》，这一段正好写美国的感恩节情景。这篇文章取自不同段落，中间有情节删节，可能不是很连贯，等着看小说里还原的故事吧。

2012-11-22 美国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