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纪五至七将由卖字的小羊移交给卖烟的老迷。看了考古纪后,老迷曾经在某个晚餐时间打来电话(老迷,为什么你总在晚餐时间打电话过来呢,不早不晚,当我的嘴巴里刚刚塞满美味的食物),说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记这么清楚。现在看他写的东西,好像未必比我记得混乱。或许,忘记不过是尘封。
老迷他们实习的地方是荆州朱家台,我们是石首走马岭。很可惜,一个班被硬分成了两半。
看了艾小羊同学的考古纪一至四,埋葬在江汉平原上某处遗存里的记忆被掀开了来,很亲切地被感动了,其程度大大超过了小羊同学十数年内二次跋涉数千公里到南海边上的小镇看我的那时,于是也写下这些文字,给亲爱的同学和喜欢这些的朋友们。
我的田野发掘实习地是湖北荆州的朱家台村,生活水准较小羊同学他们要高,同学们是6男3女,比例较小羊他们的7男3女显然更为协调。精气神足,运数也好得很多。我们一个探方下去不到半米就挖到一所房子,发展开去,延伸到七八个探方,建筑面积当在一百五十平米以上,放在今天也是大户型。发现了古代人类的居住遗址,让初涉田野的我们很兴奋,掏柱洞、扫散水,一丝不苟地用手铲(后期我们都很熟练地使用锄头,效率呈几何量级增长)清理、用毛刷温柔地擦拭,整理出好大好大一块夯实过的、部分烧制过的室内地面。双手抚摩着整理干净、舒适非常的古代地板,某同学坏坏地笑着,我能感受古人类在这里享受的一切生活。
我的第二个探方也是出手不凡,刨下去只有三十公分就遇到一个墓葬,按地层分析不会超过百年,全身骨骼相当完整,只是没有头骨和棺木。西云老师见到,很高兴地说可以刨回去做讲课的标本。标本?我眼前浮现出人体课时那具生物系师生从某刑场上带回的前胸有个小圆孔据说是枪眼的标本,从土里把每一个骨节拿出来,丝毫不差地把它复原成那样一个杰作,需要多么高的手法和多么好的耐心啊!我想这些素质我暂时都不具备,强谏西云老师不做,不允,再强谏之,始允。其实在民工乱锄之下把那具尸骨捣碎、运走之时,我感到对逝者大有不敬,但相比把它复原成一具人体课上任人摆弄的标本,它宁愿选择这样的结果。
某日,发掘出大量灰陶。导师冰白拿着陶片对我们说,此类陶器在该文化时期非常少见,该处发现揭示了该时期若干文化特征云云。我等皆点头称是。大刘同学外出归来,见状亦大声称好。冰白老师问好在何处,大刘同学端详再三,说,手感好。众人狂笑。若干年后,大刘同学读完了B大的博士,不明所以但一样可以夸夸其谈、忘乎所以是B大同学们的一贯作派,大刘同学从很早的时候就具备了这样的素质。
(下一篇是考古纪之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