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锦绣突然一时接不上话了，只好说：“谁和你是同类，你明明是男人，我明明是女人好不好？”

“其实同类与否，不必拘泥于性别吧。”

“对了，忘了我来这是干嘛的了，香水就是用这些精油调配出来的吗？”
“是的。”

“真神奇，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就可以制成香水了。”

“嗯，纯度越高的精油制成的香水留香就会越久。不过我要告诉你，这样的自制香水保存期没有市面上售卖的长，最好在三个月以内用完。”

锦绣听到这话有些失望的说：“才三个月？”

林逸年也有几分失落的说：“锦绣，我已经尽力了，我做了无数次试验，起初只能是五天，然后是八天，十五天，直到现在的三个月。再远点，就和市面上售卖的没啥差别了，所以为了保持它的天然成分，我坚持不再添加别的制剂去试图延长它的保质期。”

锦绣说：“看来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

“是的，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这样那样的缺憾，世间安得双全法。”

他这番话让锦绣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其实植物先于人类存在这个星球上，我也一直不相信那些所谓人定胜天的说辞，万事万物都有他自身存在的规律，不管人类发展如何文明，技术如何进步，总有些盲点是我们无法突破的吧。在自然面前，人类才是客人,真正让人敬畏的，应该是大自然的力量。”

“嗯，你倒是个明白人。”

“只是要是用完了我上哪找啊？”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给你做。”

锦绣心里突然有点被触动，虽然这个“一直”的有效期她也不知道到底能有多久。十八岁的时候，她看到“一直”这个词，总是把它等同于“一辈子”，可是现在，她明白，这个“一直”说不定就和这瓶香水的保质期一样，谁知道呢。想起某天看的一个小段子，说如今在美国最流行的婚礼誓词就是：“我会爱你直到我不爱你为止。”锦绣一时恍惚，且在恍惚中沉默了一会才说：“谢谢你。”

林逸年笑了笑说：“其实我要谢谢你，愿意给我当小白鼠，你的嗅觉挺灵敏的。”

锦绣也笑了，说：“小白鼠？这个说法怪怪的。”

这个时候，林逸年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说：“我太太。”锦绣借故转身去看柜子里陈列的精油，偷听人家打电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她一直知道。

尽管她听不到谈话的内容，可是借着柜子的反光，她看到他柔和的表情，锦绣徒然心生羡慕，他一定很宠爱她。看他放下电话，锦绣说：“我要回去了，谢谢你带我来参观。”

林逸年说：“我和太太一起吃饭，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去啊，对了，上回情人节我在你那买的花，和你店里送的手工皂她也很是喜欢。”

锦绣说：“嗯，喜欢就好，能让顾客满意是我最大的荣幸。我还要回店里忙，你陪师母吃饭去吧。”

林逸年说：“哈，师母？其实这会不在课堂上，你也不必把我当老师。”其实锦绣和逸年年纪相差并不大。

锦绣说：“古训尚且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也好，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好吧。”锦绣言不由衷的答应着，心想这个林逸年真是个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