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极度干燥，清晨醒来，皮肤仿佛脱水，幸好头天晚上抹了润肤乳。我敏感的听觉，总会被轻微的声音弄醒，近来，似乎有些改善，嗯，迷糊中醒来，又迷糊中睡去，直到清晨的闹钟把我叫醒。洗脸，穿衣，吃早餐，涂口红，临出门，洒上香水。这一切仿佛是一场仪式，膜拜我朝九晚五的久违了的生涯。

走出小区门口，清晨有花匠在浇水，当水滴落在地板上，可以嗅到水被蒸干的气味。回到办公室，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呜咽。开始喝水，一杯又一杯的水，可是身体仿佛荒芜沙漠，水顺着喉咙而下，却无踪无迹。

于是我问自己：我有喝水吗？我到底有没有喝水，如果我喝了水，那么为什么我仍旧感到干渴？如果我没有喝水，那我的磨砂玻璃杯子里，为什么有残留的水迹？对自己摇摇头，禁止再去思考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

回到家，阳台上的一株茉莉因为我近来的疏于打理，已经枯萎，金银花也开始萎靡不振。午后的阳光刺眼生硬地照射着一切生灵。投下数颗鱼食，这缸里的水位，逐日降低。一转身，不小心碰掉了我钟爱的雕花瓷瓶，曾经在她身上绚烂的图案碎成一地瓷片，只是闷声的一响，便四下散开。

洗了头，电吹风呜呜的叫声下，发丝渐干，心事亦如发丝缠绕。

夜晚，我平躺在床上，依稀听得到木地板因为干，而发出的吱吱声响。最近做很多的梦，皆是旧友故人，入我的梦，有时候神情冷漠，有时候五官模糊，难道我已经忘了你容颜？也许，你早就在我忘了你之前，遗忘了我。

只是，在午夜醒来，梦中情境是如此清晰真切。我甚至可以记起，你穿的那件条纹衬衫的纹路颜色款式。呵，到底是人生如梦亦或是梦如人生，翻一个身，告诉自己，睡吧，愿如梦中蝶。

这原是梦，从前，现在，以后，伸手无法触及，这距离太长，长到我的心已如荒漠。

复醒来，天气，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干，我无能为力，除了，给自己灌下一杯又一杯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