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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填下乌贼

月色昏黄，浓云密布，远远传来几声夜猫子的凄厉啼声，显得当夜甚是波诡云谲。黑暗中两条身影环视左右，见四周并无城管联防埋伏，互相做个手势，各自运起“壁虎游墙功”，轻松翻过XX涂料厂外低矮的围墙。

 

二人蛇行鼠伏，窜进车间，高个拧开大门左首电灯开关，大厅霎那间通体雪亮，照得墙壁上“安全生产，质量第一”八个鲜红大字极是鲜艳夺目。矮个急忙将食指靠近唇边，压低声音道：“刘厂长！你不怕工商税务来查么？！”那高个人哈哈大笑：“此时已是三更，料来无事。张工你就开工吧！明天装饰城李老板还要一吨货呢！”

 

那矮者“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墙边拧开自来水，一股涓涓细流缓缓流入反应釜中，矮者放了约摸半柱香时分，见差之不多，随即左手斜抖，抄起一瓶分散剂加入水中，右手直挥，手中如蜻蜓点水般连续加下润湿剂、防腐剂、中和剂、消泡剂等一干助剂，那高个厂长见他动作连贯一气呵成，不由得高声赞了一声：“果然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那矮个工程师内心大是受用，微微一笑却不言语，突然身材斗拔，一脚踢在身旁一包锐钛型钛白粉之上，那钛白粉受此大力，向外直飞出去，好个工程师，身子如离弦之箭，堪堪赶上，左手一个“揽雀尾”阻拦来势，右手成爪疾施而下，那包粉料不过蛇皮袋包装，怎能受此大力？“喀啦”一声破了个大洞，无数钛白粉顿时加入到正在搅拌中的反应釜中。

 

钛白粉极易分散，瞬间即消融在体系之中。矮个工程师凝神注视，侧耳细听，见火候已到，虎颌轻点，“嘿”地一声，抓起身边两包重质碳酸钙举过头顶，那两包碳酸钙化学名为CaCO₃，俗名大白粉、白垩等等，乃是石灰石、方解石等物风解后的产物，如今已有天然和工人合成两种，天然的即重质碳酸钙，具有补强、填充、耐磨等一干作用，乃是乳胶漆体系中最常见的体质颜料。

 

那两包粉体重达100公斤，高个厂长见矮个工程师自身不过百斤上下，却能提起两倍于己的物料，不禁矫舌不下。矮个工程师见同伴呆立当地，大是恼火，高声喝道：“快撕包装口啊！”

 

高个厂长如梦初醒，“哦”了一声，急挺剪刀上前，“呲啦”两声划破包装，斗室顿时弥漫一股白色烟尘。那矮个工程师不敢怠慢，急忙将剩余的硅灰石、高领土、云母粉等物料尽皆倒下，盖上盖子，这才一个倒跃落地站定，拍拍灰尘道：“大功告成！”

 

离后期配漆尚有半个时辰，二人并肩而坐，突然那厂长脸色大变，指着废弃的钛白粉包装袋惊声喝道：“东西是假的！是假的！胡汉三那个奸商晃点老子！”

 

他这番尖叫刺破夜空，远远传了开去，随即车间大门“喀嚓”破了一个大洞，一个中年浑厚声音响起：“举起手来！工商税务联合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