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袜子装不下
(2009-12-28 10:5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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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休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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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袜子装不下
圣诞节晚上有课。是本学期最后一堂儿童文学课。课程本来在每周三的早上一、二节。但因为我住得离学校远,自己开车就算不遇上交通拥堵也要四十五分钟。进入冬季以来,我担心早上路面冰冻,过桥困难,怕影响上课,便把课调到每周五的晚上。学生们很配合,让我感动。150多个学生,把教室塞得满满当当的。圣诞节是年轻人的狂欢节,又是周末,相信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因此,我提前了半小时下课。
之前知道科大附小的小 刘老师会来,而且会带来他们班孩子送给我的糖果,我一直很期待。
但到下课的时候,还没有看到刘老师。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因为路上交通拥挤,她迟到了,但已经到楼下。她还说给我带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圣诞礼物。
我和刘老师相遇在语数楼阴暗的门洞里。她拎着一个纸袋子,手臂挽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我对那女人的第一反应是——她大概是刘老师的同事,也来蹭课的吧。稍一定睛,我立刻给了那女人一个熊抱——居然是看云!
难怪小刘老师说给我大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圣诞礼物!
看云是应邀来长沙给小学老师们做讲座的。今天刚到,听说小刘要来听我的课,她便推掉了其他事情,一起来了。原来的企图是想偷偷溜进教室听我讲课,没想到今晚长沙交通拥挤得不成样子,她们没有及时赶上,而且我又提前下了课。
干点什么好呢?这么美好的圣诞夜,又有朋自远方来。看云说:“什么也不干,我们就一起走一走。我每天要走四千米,今天正好还没有走。”我说:“那好,我们去岳麓山上走一走。”于是,我开车到湖南大学,从岳麓书院旁边的吹香亭,穿过门洞,走进岳麓山。
夜晚的山跟白天不同。在清洌的冬天的夜晚,树木高大的剪影看上去并不森严,倒有水墨般的静谧与优雅。山路上行人比白天少了许多。我们一边走,一边聊。
认识看云的时候,她正在写《心平气和的一年级》。我问她:“现在你的那些孩子们几年级了?”“六年级。”看云说。时间过得真快。仿佛眨眼之间,和看云认识已经六年了。
第一次的相遇是在青城山。在一个讨论会上,我听她发言,她有些激愤地批判语文教育与语文教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小学语文老师。
夜晚我们在青城山下散步。看云背艾青的诗句:“从远古的墓茔/从黑暗的年代/从人类死亡之流的那边/震惊沉睡的山脉/若火轮飞旋于沙丘之上/太阳向我滚来……”我立即拥抱她。梅子涵老师在一旁说:“只听说过写诗能赢得爱情,没想到朗诵诗句也能得到爱情。”他难道没有看出来朗诵诗句的看云充满了魅力?而且,诗人的诗句只有通过另一个爱诗的人读出来,才真正成为了诗。
山风吹来,有些寒意。但向山上攀爬的人似乎越来越多。时常会听到有人悄声说:“有这么多人来啊,我们还以为只有我们自己呢。”其实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以为只有我们几个人能跳出树林外面霓虹闪烁的繁华,独自到山上远眺红尘,过清静圣诞呢。
看云第二天有讲座,需要早点休息。“离云麓宫还有四百米。”我说。“下次再来。”看云说,“我对每个地方都有信心,下次一定会再来。”
下山后,我送看云去她下榻的宾馆。宾馆在劳动路与书院路的交叉口,正是繁华的市中心,还是长沙的老街。车辆和行人堵得厉害,道路扩建又把不少地面围成了工地,更是火上烧油。看云的眼睛高度近视,只隔着一条马路,宾馆屋顶上的霓虹灯标牌也看不清。她看到我挺担心她,自嘲说:“放心吧,我摸得到的。”
我的车像一片叶子,在车流里慢慢地淌。但我是一片幸福的叶子,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我的圣诞长袜装得满满的:有孩子送的糖果,有远方的朋友。我真想大声说:我爱你,圣诞老人!
第二天下午,我去听看云的讲座,并且生拉硬拽把老公带上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听小学老师的讲座呢?”他万般不解。当然,小学语文和塑料管子无论如何是扯不到一个菜篮子里的。
看云讲阅读,讲她自己如何带班,如何和为什么要给孩子们诵读。看云站在台上讲,她的讲座妙趣横生。她是一个幽默的人。幽默是智慧和自信的表现。
讲座结束,看云被她的粉丝们围住了,我好不容易冲进人群,塞给她我给她带的书和巧克力——“书的插图太难看了,你别看,只看文字就行了。巧克力是圣诞夜的礼物。”我说。
看云匆匆去赶飞机。
我们回家。回家的路上,老公对我说:“这个老师真了不起。学识那么渊博。要是我们国家的小学老师都像她一样,那还了得!”
“孩子们根本不用上大学了。只要义务教育就够优秀了。”我接过他的话说。
“这课听得值吧?”
“值。XX和XXX也应该来听的。”老公说。XX和XXX是我们的弟弟和弟媳,他们有一个才两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