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五台山

一个朋友说，他到五台山的时候，觉得五台山跟他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应该是山高林茂，宝刹庄严的，却发现庙宇全在繁华处，山也不巍峨，林也不茂密。

我对五台山没有想象。头一次去约十年前，带着六岁的儿子，小家伙一上车就扑在我怀里呼呼大睡，一下车精神百倍，见到人堆就钻，见到石级就爬，我的全副精力都用于捉拿他，看守他，不让他丢了，不让他摔了。五台山玩了些什么，全不记得了。惟一记得的是追赶儿子跑上黛螺顶的时候，我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同行的人关切地问我是否犯了心脏病，是否有高血压。我说，心脏病倒是没有的，血压也正常，但这样一路狂追，真是要命，发誓不再带儿子出门旅游了。

又是十年过去，现在不用带儿子出门旅游，请他一块儿走，人家还不乐意，认为没有共同语言，玩不到一块儿。

这次是应《小学生拼音报》之邀到太原参加笔会的，同时游览五台山和平遥古城，还有晋祠，他们以为我一定是没有到过这些地方的，我到达后才告诉他们，我已以是第三次来了，但我不在乎到一个地方多少次，因为每一次的感受都是不同的。

之前完全不知道哪些人会一同参加笔会。十五日晚上我到达时，晚餐已经结束，我在餐厅门口碰到萧袤，着实让我惊喜了一番。自从去年鲁院学习结束，跟萧袤还没有见过。第二天上午在会场，刚坐定不久，又看到星河同学，惊喜顿时加倍。可惜星河参加完讨论会就走，第二天去河北玉清那儿参加另一个笔会。我和萧袤极力窜掇星河留下来，还给玉清打电话请假，但星河同学一诺千金，非要赶去，而且星河为太原返北京的票没有落实，一直坐立不安，不忍看他精神遭受如此折磨，只得放他一马，让他赶快走。

十七日去五台山，一路上看得仔细，看到清水河边的山，如何从光秃秃的乱石冈，一点点过度到植被稀疏，再到渐渐繁茂。山上不多的树木，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下，现出金黄、褐红、亮绿不同的色彩。喜摄影爱画画的人，这个季节是该来五台山的，看它的树木在太阳下不同的风景，看它的山色在晨昏中明暗的变化。

当日下午到达台怀镇，游了菩萨顶、显通寺和塔院寺，天色便向晚了。在一盏明灯吃完全素斋出来，不过七点多钟，但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若在城里，此刻华灯初上，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还未拉开序幕，在山里，却是大不相同，天气寒冷，屋外黑若漆炭，我们只得蜷在被窝里聊天。我和拼音报总编张梅霞一屋，梅霞心细，担心晚间寒冷，老早就发现了屋内柜中的毛毯。第二天早上，有人说晚上冷得睡不着，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宾馆还备有毛毯。他们还自我解嘲：“没人给我们盖上，我们也就不管了！随他冻去吧！”

第二早上起得极早。队伍才过六点就已用毕早餐出发了。这一上午是游殊像寺和显通寺，到五爷庙去看香火,然后登黛螺顶。太阳在东边升起，月亮在西边并未落下，日月同辉的奇观，持续了半个上午。在霞光中看四围山色金红如染，山顶上白雪皑皑，直接瓦蓝的天空。抬起头来，透过杨树翻飞如蝶的黄叶，看天空，看月和日，是极美的景致。

再一次登上黛螺顶。那1080级台阶，又叫大智路。不再像当年一路追赶，而是缓步徐行，边走边看山上山下的风景，边看一路同行的各色香客和游人，看五台怀抱中的台怀镇，和五台之外的长空碧落，在景色绝好处拍照留影。一直走到极顶，并未气喘如牛，也未汗流浃背。

又过了十年，是否人生也一直是走在大智路上，懂得了行路的奥秘呢？

                                                  2008-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