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地走过  连载之七
文/天涯默客

    从吊椅上下来，华来到迂回轮前仔细听了听运转中的迂回轮，轴承因缺少润滑的声音没有了，华安心地来到站房内。此刻的他的心思全部用在了如何去办理户口上，虽说目前有两个希望，李站长那里能够成功最好不过了，姑夫这边不敢肯定，因为两方面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华难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心想：户口啊户口，我与你无仇无怨，为何要逼的我团团乱转呢？难道，我真的要倒在你的脚下吗？想到这里，华对自己说：一切听天由命吧，反正已经这样了，愁总归不是办法啊！他来到了站房外的突出那块的站台上。

    站在这里，整个美丽的上苑山一览无余。阳光臃懒地照射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尽管它们没有完全复苏，白白的阳光显得那么刺眼，从白花花的岩石上反射的光进入华的眼睛，华感到有些睁不开眼睛的感觉。远处的大海，还是老样子，因为风不是很大，所以只有微微的细浪在慢慢地舒卷着，一朵朵开在浪尖上的花朵象洁白的玉石破碎成的碎渣慢慢地堆积，又慢慢地消失。它们一会儿连成一条玉带，一会儿又断裂成不相连的布条。远处的海里几条渔船在游弋着，很象几只在水湾里捕食的鸭子。“不知道我还可以在这水里游上几年泳啊！”华惆怅的目光离开了远处的海，眼前的荒凉景色实在找不出喜欢的理由。他的目光停留在站房右边山头的“盘古峰”上，这块石头从侧面看去很象一个仰着头的老人，眉毛、眼睛、嘴巴都那么的栩栩如生，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叫做“盘古望天”就不得而知了，盘古老人就这样仰望着这片土地的上空已经多少年了，也没有人可以说清楚。老人的眼睛处有一条因雨水流淌而印下的痕迹，象是老人留下的泪痕，华不知道盘古老人这么多年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老人为什么流泪，以为这片土地的巨大变化抑或是现代文明冲击了老人那颗远古沧桑的心？“盘古啊盘古，在你亿万年的记忆里，象我这样来去匆匆的过客，是很多吗？”华在心中问到。曾经在华的心中完全把自己当作了这片土地上的一个归人，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只能把自己归入过客的行列了。他是多么热爱这片自己奉献了整整十年的地方啊！每每在朋友眼前说起自己工作的地方，华总是骄傲的说，这里是神仙住的地方，自己就整天跟神仙混在一起呢。

    华记不清自己在现在这个站立的地方深情地凝视着脚下的风景有多少次了，夏天的夜晚，从站房内搬来沙发，静静地聆听各种昆虫的鸣叫，迎着习习的凉风，听着大海送来的波涛混合着阵阵松涛的声音，那是何等惬意的事情；他忘不了，每一个星空万里的夜晚，闪闪的星光下曾留下自己多少美好的憧憬，他忘不了自己在上站站房内自己为了尽快掌握业务知识，在同事的鼾声中写下密密麻麻的笔记；他更忘不了从索道站建站以来，自己在这里记录的每一次发生的故障以及处理方法，以至于自己的故障记录甚至比站上的档案还详细，所以，每一次的故障自己都可以闭着眼睛找出它的原因，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在上站值班时所做的，。如今，留给自己的却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仅仅是弹指之间啊！想到这里，华还是感到一滴泪悄然地滑落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结束了，毕竟不是旅游旺季，所以下午早早地下班了。从班车上下来后，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姑妈家里，姑夫还没有回来，只有退休在家的姑妈。华把李站长的话告诉了姑妈，并说，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赶紧办理农转非的事宜了。姑妈打了电话让姑夫尽早回家商量一下。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唯一的侄子因为户口的问题而失去一份人人都很羡慕的工作。华也在这个空挡打电话告诉了妻子，让她自己做饭吃，电话里，妻子问华怎么样了，华只说了一句话，暂时没事，一切回去再说吧。

    姑夫是在华端着饭碗吃饭的时候回来的，看到姑父回来后，华放下手中的米饭，把事情告诉了姑夫，姑夫凝着眉头说：“早就让你办，你不办，现在知道好用了吧？现在的户口很难办理啊！尤其是跨区，难度更大。”“可是，当初我们签合同的时候，李站长说，够五年就可以转正的。”华不禁有些泄气了，看来，真的没有希望了。看来，自己只有一年的时间了，这可怎么办啊！难道真的就这么走了？

   “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们抓紧时间想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华把这份工作失去吧！”姑妈这个时候说话了，“你看看，能不能从你们厂子里弄个指标，哪怕花钱请客都无所谓。”姑妈对姑夫说。

    姑夫掏出电话，查了一个号码，走到座机前拨了起来，没有打通，又拨了几个号码，都没有打通。于是转过身来说：“都关机了，明天到厂里再说吧。我会尽力去办的，只要有一个指标，我尽量弄到手的。华你也不要担心，回去以后先安心地工作，我先办着，实在不行再说。”“只能这样了。”华很无奈。

    姑夫拿来一瓶白酒，又拿出两个杯子，对华说：“喝点酒吧！”“不喝了，我吃点饭就回家。”华现在哪有心情喝酒，他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家把事情告诉妻子、爸爸、妈妈，看看他们有什么主意能够帮帮自己。

    “现在急也没有用的，只能等机会了。再说了，就算下来了，还是有那么多工作的机会啊！不用非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姑夫一边给华添酒一边说。

    从姑妈家出来的时候，华还奇怪：自己平时喝半斤高度白酒是很轻松的，今天怎么了，半斤低度白酒就醉了，是自己的酒量减了吗？唉！都是该死的户口！华想。

    回到家中，华把事情告诉了妻子，本想打电话告诉爸爸妈妈的，可是一看表已经十点了，就没有打。他来到儿子身边，看到熟睡中的儿子，小家伙看上去正在做美梦呢！白皙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华看到这里，回头对妻子说：“还是当个孩子好啊！至少什么心事也不用担，很多时候，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啊！”

    华躺在床上，因为酒精的作用，他很快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