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地走过  连载之二
文/天涯默客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走下了班车，大多数都是刚刚从梦中醒来，所以都是一副懒懒的样子，只有那些刚才在车子上打扑克的仍旧余兴未了一边走一边在争论着牌上的事情。而这些在平常看来很正常的声音，此刻在华听来竟然那么的刺耳。华是最后一个走下班车的，一踏上他再熟悉不过的地面，迎面的寒风吹来，他裹紧了上衣，他很奇怪：虽说已经是初春的天气了，但是阵阵寒意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昨晚的天气预报分明说今天比昨天的温度高啊！可能跟自己的心情有关吧！想到这里，摇摇头，没有放开扯紧上衣的双手，木然的走向单位门口。
 
　　“华，把门关上啊！”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是班车司机的声音。华转过身，走到开着的车门前，狠狠地把门子拉过来。“让你跟我作对！”华骂了一句，他恨不能把这个破车拽个粉碎。
 
　　来到维修间，华没有象往常一样赶紧换上工作服，而是坐在办公桌前面，依旧把头转向窗外。院子里，服务人员在栏杆之间的柱子上插着各种颜色的彩旗，营造一种欢乐的气氛，在这个时候季节，游客是很少的，偌大的院子里，除了服务人员的影子之外，看不到一个游客。花坛里，只有那些四季常青的冬青树有一点生机，让人还能感觉到这个冬末还有生命的存在的颜色。牡丹花枝在微微的寒冷风中等待着复苏，但总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换好衣服的同事们一个个端着水杯围拢在桌前，取出茶叶，倒上热水，开始相互之间调侃。新走过来拍拍华的肩膀：“怎么了，赶紧换衣服啊！”“嗯，不急，等会儿再说吧！”华漫不经心的回答。
 
　　“出什么事情了？看你今天早晨很不开心啊！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新继续问到。新是华最要好的同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好象兄弟一般。
 
　　“噢，没什么，只是昨晚没有睡好觉。”华仍然在应付着，他不知道一切该如何开口。
 
　　“那就赶紧换衣服，一会索道开机我们还要去上站干活啊。”“知道了。”华很不情愿的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工具橱，掏出钥匙打开，从厨子的上一格拿出工作服，慢慢的换好，又顺手把水杯拿出来。今天他没有泡茶，只是倒满了开水后又坐下来，没有理会任何人，还是把头扭向山脚下的公路路口处，因为，他知道，站长的车子一来，自己的命运就会马上改变的。他怀疑，自己明天是否还能够象今天一样坐在这里跟这些朋友们一起吹牛、一起研究工作、一起为一些热门话题争个脸红脖子粗。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细心的新没有放过华这个细小的举动，“华，你到底怎么了啊，什么事情说出来，别老憋在心里好吗？”这时候，其他几个同事也停止了交谈，都把头转过来。“怎么了华？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他们也关心得问到。“噢，真的没有什么，就是昨晚看电视看的太晚，没有休息好，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华打断他们的话。
 
　　维修间的门开了，“都换好衣服了吗？赶紧把工具准备好，一会儿让电工开机，趁现在还没有游客，到上站把十四号支架的轮子换下来。”科长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还有，华，你上去之后，留意一下，迂回轮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今天早晨试机的时候，又有声音了。”“好的，估计又是该加润滑油了，让小刘到仓库领两包黄油带上。”华随口答到。
 
　　索道轰鸣着运转了起来，华把安全带捆在身上，等着服务员和其他的同事都坐着吊椅走了，只剩下他和新了，华知道新是故意留下跟自己坐一个吊椅，也没有说什么，就站在乘坐点上。
 
　　吊椅慢慢在运行的钢索带动中爬向了高空，巨大的噪音在身后一点点的远去了，扑面而来的便是荒凉的山色，脚底下的松树虽然没有枯黄，但是却没有了春夏那般的盎然的绿色，这个时候的绿色似乎是那种加了黑色素的墨绿，老感觉有些沉闷的样子。那些原本翠绿的竹子，也在冬末严寒的肆虐下微微透露出一些枯黄，好象马上就要死去了，让人难免生出一点怜悯之心。山顶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冷冷的光，加上那里光秃秃兀立的山崖，完全是一个远古荒凉的世界。
 
　　“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看看我能帮你做些什么？”新的话传入华的耳中。
 
　　“唉！”华重重地叹了口气，“新，你说牛的下场是不是很可怜啊？辛辛苦苦的为我们人类奉献了一生，却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肉被我们吃掉，皮被我们作成各种皮制品，到头来，竟然是个尸骨无存的结局。”
 
　　“怎么说起这个了？跟你有什么联系吗？”新不解地问到。
 
　　“是啊，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感觉，我就是一头即将走向屠宰场的牛啊！”
 
　　“怎么讲？”新还是不解。于是，华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