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015,有生的40年里最艰难的一年。
2、年初母亲查出肺癌,不是因为活蹦乱跳的儿子几乎撑不下去,严重掉发、头发也白了很多,哭、无奈、绝望,仍然要不是因为儿子就已经得了忧郁症。熬过了最惶恐的初期,逐渐接受了现实,母亲平稳的身体是对自己最大的安慰,不再有太多期盼,只是妈妈能好好的、哪儿也不疼、不咳嗽、喘息通畅,这么一年年的坚持下去,或能再坚持几年,到时父亲八十四五,母亲也七十七八,对父母也算没有太多亏欠。
接下来的几年,是论天数日子,父母追赶时间,我追赶父母,有一天追不上他们了,非要和他们告别,也别无他法。
3、若没有母亲的这场病,原本只是惴惴的对父母老去离去的思量,有时脑海里一晃就罢了,觉得还早,或许运气好,父母都能到九十高寿。可真来了,冷冰冰的数据说肺癌五年生存率不到10%,于是父母离开的现实也冷冰冰的板上钉钉,仿佛和母亲一起念一本书,能数清最后一页在哪儿,这书不得不翻,由不得你我。
翻一页,妈妈的人生薄一张。
4、越是如此,越遗憾自己太晚生下川川。等我到母亲如今年纪,儿子才30岁出头,可能还没结婚或孩子尚小。若到时我病了将多么连累他,或已经走了,他又该如何悲伤孤独。
有些人60岁了,还能叫声妈妈。而我及我的儿子,没有这种福气。
5、2015,这一年是不断丢失的一年。
首先失去妈妈的健康。然后电脑硬盘损坏,儿子两岁之前的照片视频皆很难修复。随后,手机又丢掉,儿子两岁之后的一部分照片视频再次永远无法找回。
母亲的健康不能备份,可能够备份的儿子的记忆却让我接二连三的也丢掉了。
手机丢掉的那天,又哭,是哭为什么儿子的照片总丢总丢,仿佛是预示着什么?
当然不会预示着什么。
从儿子出生到如今,两年半,我几乎没离开过他半小时以上。走哪儿带哪儿,从东到西从北到南,绕大半个中国,对他却以为是和妈妈逛了几回街,在他的脑子里还没距离的概念,唯一懂得的就是和妈妈一起上各种街住各种家。
我的人生,自有川川那天,就真真是挖了一个洞正好嵌入了儿子的人生,密不可分,再也拿不开。
6、还有约一个月,2015年就过去了。我将迎来真正的四十岁,也是真正考验我的中年时代到来了。
这将不是自己20多岁或更早的少女时期所规划的那个中年时代,那个中年时代至少是个职业女性,是穿高跟鞋的。
而如今的这个中年时代,要三五年或更长的时间去陕西照顾父母的起居。以至于整个社会都不再需要我,我的职业生涯应该也就此结束了,多年前的寒窗苦读似乎对人生没有起到多大意义,幼年青年的各种远大抱负完全不能实现,不再是那个个理想主义者、王小波联盟的文学二青年,甚至不是officelady。
要对那个三十年前,十岁的小女孩说声对不起。那年,这么一个小女孩,常在天高云淡的上午爬到屋顶遥望围绕铜川小城的群山,想象山外的世界,想象去拥有山外的世界及山外世界我所能拥有的各种,后来并为那种想象而奋斗过很多年很多年。
对不起,亲爱的你,后来,我没做到!
7、好吧,该对不起的都释怀了。一个母亲、一个儿子,我们能好好走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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