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

【俄国】莱蒙托夫

余 振  译

在那大海上淡蓝色的云雾里，

   有一片孤帆儿在闪耀着白光!……

   它寻求什么，在遥远的异地?   

   它抛下什么，在可爱的故乡?……

   波涛在汹涌——海风在呼啸，

   桅杆在弓起了腰轧轧地作响……

   唉!  它不是在寻求什么幸福，

   也不是逃避幸福而奔向他方!

   下面是比蓝天还清澄的碧波，

   上面是金黄色的灿烂的阳光……

   而它，不安的，在祈求风暴，

   仿佛是在风暴中才有安详!

【赏析】

把寻找进行到底

胡景敏 

淡蓝的云雾，无边的大海，一点白帆，多么美丽的风景！但是，帆祈求的永远是风暴，在风暴中才安详。

莱蒙托夫是19世纪上半叶俄国最重要的诗人之一，写此诗时年仅17岁。正值叛逆年龄的诗人在诗中表现了永远的叛逆精神和不断追求自由的渴望，影响了大批青年读者。

   诗歌一开始就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天海美景：淡蓝的雾里一点孤帆，一闪一闪地泛着白光。面对眼前景色，诗人按捺不自己的激情，把自己的心绪寄托在那一点帆影上，他的心要随帆远游。诗歌通篇写的是白帆，但目的却是在写诗人自己的追求。接下来的两句发问：“它寻求什么”，“它抛下什么”，表面是指帆发问，实则更是诗人自问：我要寻求什么？！接下来在第二个诗节，诗人写到在帆远行的过程中，波涛汹涌，海风呼啸，桅杆轧轧作响，但是，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中，它仍然挣扎着坚持走自己的路。那么这样不断抗争为了什么呢？不为寻找幸福，也不为逃避幸福；不留恋清澄的碧波，也不留恋灿烂的阳光。帆渴望的是风暴向他进攻的快意，是与风暴搏击中才体验到的生命的力量和充实。对帆而言，幸福和安宁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断与厄运抗争。

诗人将自我的精神追求借助帆来表现，以帆拟人，把自我情感转移到外在事物上，实现所谓“移情”，手法上与《豹——在巴黎动物园》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