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发博客丢失的文章《我的青春我的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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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军旅青春 |

部队营区的两扇大铁门徐徐打开,我们的汽车缓缓驶入。
整个营区空荡荡冷清清的,已经褪去了曾经的生机和活力,只有两名穿着迷彩服的年轻战士在大门口站岗。两只硕大的狼狗(军犬)欢蹦乱跳,围绕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不断地奔跑、嗥叫。它们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或者是由于兴奋,或者是由于惊恐。
汽车停在路边。顺着这条路可以直接进入山洞机房。我们首先经过的是四连驻地。记忆中,四连是长途电话连,代号“东海”,清一色的女兵连。连长是个三十多岁胖胖的山东人,我们称呼她为“老山东”。此外,一连和三连都是男女兵混合型连队。二连,也就是我们连,在我们这些新兵刚到的时候,是清一色的男兵,后来才有了女兵。
我曾经在《回忆逝去的战友》一文中这样写道:“有女兵的部队真好。因为青春靓丽、英姿飒爽的女兵是部队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我们男兵每天都可以大饱眼福。但是,千万记住,女兵是精美的艺术品,只能观看和欣赏,不能有邪念,更不能触碰。而且男女战士之间绝对不能谈恋爱,这是部队铁的纪律。”欣赏女兵,除了全营会操和看电影拉歌比赛外,进山洞值班时也有机会。因为我们连所属的无线电报房在山洞的最深处,所以值班时,我们都会路过电传电报、音响电报、电话总机房等。那些身穿绿军装、佩戴红帽徽红领章的女兵,沿机台整齐地坐成一排,她们飞速地敲打电传机,或者手握电键,或者头戴耳机,口对话筒,两只手不停地插线、拔线……那场景也令人记忆犹新。
再向前行,紧挨着四连宿舍的是三连宿舍。拱形房顶如波浪一般的三排平房呈“L”型,中间有两个篮球场。当年,我们常在这个篮球场打球比赛,因为是灯光球场,条件蛮好。
三连是机务连,承担保密的载波电话任务。
球场旁边有几棵巨大的剑麻和铁树,长势旺盛。我们在球场上集体合影(见《我的青春我的歌》主题照片)。
继续向前走,登上一段石阶,就是二连的驻地。这里也有两排平房,是我们这些北京男兵曾经居住和生活的地方。从二连宿舍再向上爬一段石阶,便是一连北京女兵的宿舍。同行的女兵赵英红、钱玉英、贺敬菲、周淑华、韩敏和杨燕等六人和吴云晴、柳青、王必宣在一连宿舍前照相。
整个营区的结构和布局还是原样,基本没有变化。只是宿舍平房灰色的水泥房顶被贴上粉红色的瓷砖,原来的外墙红砖被抹上水泥,粉刷成桔黄和天蓝两色。木制门窗都已更换成铁门窗,并刷上紫红色油漆。营区里的树木也长高了,记得当年我们种的云杉树苗,细细得像一根根教鞭,现在却是高大粗壮,茂盛的树冠遮天蔽日。故地重游,白了少年头。当年十五岁的少年,如今已经五十四岁。我感慨不已。妻子一直陪着我,我对她说,我就是在这个地方工作和生活了七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
战友沈林坤和我在同一个房间住过。我们是一个分队,当时的分队长就是张才荣。我们的台长是许正木,一个大眼睛而又腼腆的贵州遵义兵,报务技术非常好,后来转业到昆明市的新华书店工作,再后来因病去世。我在《回忆逝去的战友》一文中曾有过详细描述。
沈林坤的年龄比我还要小一些,入伍时才十四岁。前面说过,我俩都是淘气包。因为同在一个分队,我俩的工作和生活关系也就更密切一些。有一次,分队长安排我们台去打猪草。连队有一座猪圈养了十几头猪,目的是为了改善战士的伙食。十几头猪每天的进食量很大,除了粮食,还需要大量的猪草,所以,连队每天都要安排战士打猪草。我和沈林坤到猪圈找饲养员借镰刀。这时,一只三百多斤的大肥猪正在粪池子边拱来拱去。
猪圈的后面有一个约七、八米长,二、三米宽的粪池,猪排泄的粪便全部由饲养员清扫后流入其中,满满一池子猪粪臭味四溢。搭在粪池上有一块三十厘米宽的厚木板,是饲养员踩在上面舀粪浇菜地用的。这猪粪池一面靠墙,另一面紧挨着两米多深的土坎。那只肥猪正立在沟沿上悠闲自得地吃草呢。
沈林坤对我说,你在前面挡,我在后面赶,肥猪不敢跳下土坎,只能乖乖爬上那块木板。我听饲养员说猪不会退着走,咱们看它怎么办?我一听来了兴趣,立刻答应下来。果然,在我和沈林坤的轰赶下,大肥猪真的爬上了搭在粪池上的木板,头朝墙,四蹄僵硬地站在木板上纹丝不动,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后来台长找到我们,催促赶紧去打猪草,我俩就走了。收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只站在木板上的肥猪,就对沈林坤说,咱们去看看那头猪。沈林坤说对呀。待我俩赶到粪池边,木板上空荡荡的,哪有猪的影子?我说,谁说猪不能后退,这不是跑了么?沈林坤挠着头说,是啊,难道饲养员骗我呢?忽然,粪池的水面涌起波纹,两个大大的鼻孔在挣扎着喘着粗气。啊,肥猪掉粪池子里了!我俩惊叫起来。
怎么办?咱们闯祸了。这肥猪若是淹死了,咱俩非挨处分不可。我埋怨沈林坤出的溲主意。沈林坤说,没关系,猪会凫水,一时半会淹不死。我说,那好,我走了,让它凫着去吧。沈林坤堆下笑脸说,求求你了,咱俩赶紧把它拽上来。我想也是,虽然主意是他出的,但我也是“同伙”,肥猪死了,我照样脱不了干系,不是主犯,也得是从犯,一样挨处分。于是,我们一人拽着肥猪的一只耳朵,使劲往岸上拉。这肥猪太重,又不知道配合,四个蹄乱蹬一气,再加上猪耳朵被稀粪浸湿,滑溜溜地抓不住,眼看几次快要拽上来了,“轰”的一声又落回粪池里,粪汤溅到我们的脸上和身上,臭气熏天。我气急败坏的大骂沈林坤,你他妈干的好事!这要是在平时,沈林坤早跟我急了,但这次他知道没我不行,只是说好话央求。我说最后一次,好家伙,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三百多斤呢。
鬼使神差,这最后一次还真的把大肥猪拽上来了。我俩瘫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详见《不该发生的恶作剧》一文)